第408章 破阵枪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昊便醒了过来。

窗外的天色还灰着，东边的山头后面才透出一线薄薄的鱼肚白。

屋子里很静，只有炭盆里剩了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炉盖底下明明灭灭。

郑秀禾还睡着。

她侧身蜷在他旁边，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肩头。

肩头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是他昨晚不小心留下的。

昨天她是第一次，自己虽然已经很注意了，但她还是支撑不住。

今天想起来，怕是难了。

杨昊轻轻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系腰带的时候铜扣磕了一声轻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郑秀禾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东边的房间，拐到西边武清儿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武清儿也还没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乱蓬蓬的头发。

睡得正香。

杨昊没叫她，转身去院子里打了盆凉水洗脸。

冬日凌晨的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激得人浑身一激灵。

他拿粗布巾擦干了脸，走到院子中央，摆开了架势。

最近这一段时日，事情太多，在县城跑了两天，又在花满楼里跟小倪子交了一回手，都没时间练拳。

现在好不容易有空，必须得赶紧补回来。

他先打了几遍长青拳法热身。

从松根踏步起势，一式一式往下打，打到归松入林收势，身上微微出了些汗。

筋骨活动开了，他才从怀中掏出那本从梅如仙手里得来的破阵枪法。

这本册子不厚，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但字迹清楚，每一招每一式都配了插图，枪尖的走向用细线标得明明白白。

封皮上破阵枪法四个字用的是隶书，笔画方正，透着一股子沙场上才有的肃杀之气。

这本枪法出自一家没落军户之手，是人家祖传的真武功法，梅如仙花了些手段才弄到手的。

全本共分七式。

第一式，铁索横江，枪身横扫，劲力贯于枪杆中段，以枪身格挡敌方兵刃，震开对手的同时借反力转入下一式，是这套枪法的起手式，也是守御的根本。

第二式，毒龙出洞，枪尖从极低的角度斜刺而上，取敌咽喉，出枪时全身劲力聚于一点，枪尖破空无声，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第三式，夜战八方，枪尖连点，一枪化八影，覆盖身前八尺范围，是群战的杀招，练到深处能在三个呼吸间刺出十六枪。

第四式，回马枪，佯败后撤，枪尖拖地，待敌追击时猛然翻身一枪回刺，力道全在腰胯的拧转上，枪尖破甲如穿腐土。

第五式，崩山枪，枪身猛砸而下，劲力从后手贯至枪头，走的不是刺的力而是砸的力，专破重甲和盾牌。

第六式，游龙缠身，枪身绕体而走，攻守一体，枪尖忽左忽右，虚实难辨，是与高手单挑时的缠斗杀招。

第七式，破阵枪，跃空一枪，枪尖自上而下贯顶而入，力道最是刚猛，但也最耗气力，一枪之后必有破绽，非一击必杀不可轻用。

这七式枪法，前三式练的是枪的基本功，格、刺、扫。

中三式练的是枪的变化，诈、破、缠。

最后一式是搏命的杀招。

与长青拳法那种以养生为本、攻伐为辅的路子完全不同。

破阵枪法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最多的人。

这是真正的战场杀人术。

杨昊从院墙边找了根长棒，掂了掂分量，虽比真正的铁枪轻了不少，但用来练招已经足够了。

他双手握棒，摆出铁索横江的起手式。

枪身横于胸前，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腰胯下沉。

这一式他之前在花满楼等消息时便在心里揣摩过好几回，但真正上手演练，才知道真武功法和长青拳法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长青拳法练的是身体，枪法练的是兵刃。

身体是自己的，兵刃是身外之物。

要把身外之物练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需要的不是蛮力。

是成千上万次的重复。

第一遍打完，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回马枪翻身那一刺差点没站稳。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了些，但夜战八方的枪尖连点时手腕还是不够松，枪影只有六道。

第三遍打到一半时，脑海里忽然嗡的一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破阵枪法演练，触发天赋首次百倍，经验值加一百。”

“破阵枪法已突破至小有所成。”

大量有关破阵枪法的体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握枪时手指的松紧、出枪时腰胯的拧转角度、回马枪翻身时后脚掌的蹬地发力点、夜战八方时枪尖连刺的呼吸节奏。

与此同时那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每过一处，便有一处的筋骨血肉被悄然强化。

杨昊闭上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这股热流在体内冲刷。

他将系统凭空灌入的经验和凭空出现的这股暖流称之为灌顶。

每一次灌顶都像是被人拆开了全身的骨头重新拼过一遍。

过了片刻，暖流渐渐消退，他睁开眼，握了握拳。

拳锋比之前紧实了半分，呼吸也更绵长了。

虽然还未摸到暗劲的门槛，但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了。

要知道长青拳法哪怕突破至出神入化，给他带来的提升都不如破阵枪法突破小有所成带来的进步大。

不愧是真武功法。

同样是突破小境界，真武功法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至少是长青拳法的两倍。

而且长青拳法到了出神入化之后，再往上提升的空间已经极小了，而破阵枪法才刚起步。

两条路。

一条已经快走到头了。

一条才刚刚开始。

杨昊握紧手里的长棒，没有停下来，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他一式一式地往下打，铁索横江，毒龙出洞，夜战八方，回马枪，崩山枪，游龙缠身，破阵枪。

打到第十遍时，他的手腕开始发酸，打到第十三遍时，他的后腰隐隐发紧，打到第十六遍时，他的额头上终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

长青拳法十六式他打过上千遍，知道越是接近极限，身体对招式的记忆就越深刻。

第十七遍起手，铁索横江，第十八遍，毒龙出洞，夜战八方，回马枪。

打到第十九遍的崩山劲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上来，不是涓涓细流，是决了口的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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