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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概率法则


烽火城,万米高空。

林烽悬浮在云层之上,脚下是整座城池的灯火,头顶是暗灰色的天幕。

神格在体内缓缓旋转,概率法则悬浮在神格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神格去容纳那道法则。

概率法则没有抗拒,它像一条被唤醒的河,顺着他的神念涌进来,灌入神格。

神格原本是一枚暗淡的灰色晶体,此刻却被金色光芒层层包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某种看不见的“可能性”。

林烽闭上眼,开始梳理同心会会长遗留的知识。

突破中位神,需要两步。

第一步,理解相关法则的第一权柄,第一权柄是法则真正的本质,只有看透它,才能完成融合。

第二步,融合法则,完成位阶跃迁。

但第一步,就卡住了他。

林烽皱着眉,反复回想着同心会令牌中的描述。

根据会长遗留的知识,中位法则大都是冰、火、雷、风、土这类元素法则,看得见、摸得着,有明确的形态和边界。

下位法则则是中位法则的分支。

比如风,有疾风、旋风、罡风、阴风……每一种都是“风”的不同表现形式,威力和特性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都从属于“风”这个中位法则。

按照这个体系,下位法则是中位法则的“子集”,是更具体、更细分的存在。

但概率法则呢?

它看不见、摸不着,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凌驾于具体元素之上的规则。

概念级的法则,怎么也该是上位吧?

所以他一直以为,概率之眼背后藏着的是一道上位法则的权柄。

正因如此,当系统提示弹出来说“法则位阶跌落至下位”的时候,他才愣了一瞬。

不是“本来就是下位”,而是“跌落”。

这意味着,概率法则曾经确实是上位法则。

在某个遥远的时代,它或许也曾高高在上,但后来出了变故。

也许是法则体系的重构,也许是某场大战中的损毁,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原因。

它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权柄破碎,位阶崩塌,最终沦为了下位法则。

就像一位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如今只剩半块残破的玉玺。

林烽沉默了片刻,猜这些远古秘闻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踏出第一步,理解它。

怎么理解?

他试着将神念投向神格之外的天地。

万米高空之上,风在呼啸。

他“看”到了风,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格。

风从北方来,带着寒意,掠过云层,卷起细微的气流漩涡。

那是风之法则在运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流淌。

他又“看”到了火。

烽火城下方,无数炉火在燃烧,每一簇火焰都在遵循着热力学的基本规律,燃料、氧气、温度,三者缺一不可。

火之法则为它们提供了“燃烧”的框架,但具体烧多旺、烧多久,取决于环境。

这就是中位法则和下位法则的区别,中位法则搭建舞台,下位法则在舞台上表演。

风是舞台,疾风、旋风、罡风是演员。

火是舞台,烈焰、阴火、幽火是演员。

它们都有明确的边界和形态,可以被感知、被操控。

但概率法则不一样,它不在舞台上,也不在舞台下。

它像是……舞台本身之外的某种东西。

林烽皱起眉。

他想起第一次用概率之眼时的情形,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心里想要某样东西。

想要拿到那个能让他在梦魇世界立足、有自保之力的东西。

然后概率之眼就自己启动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他操控的,是它自己动的。

系统提示幽影兔能掉落初级武将转职书,可那只幽影兔,真的原本就会掉落那东西吗?

有没有可能,那只幽影兔根本不会掉落初级武将转职书,是概率法则自己“安排”了这次掉落?

那或许是他自己在无意识中触碰到了概率法则的边缘。

世界说“这个事件不可能发生”,概率法则说“不,我偏要它发生”。

它不是在舞台上表演,它是在改写剧本。

林烽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上位法则改世界判定,它做的正是这件事,但它的作用范围太窄,只限于“掉落”这一种判定,所以被法则体系降级,沦为下位。

可即便如此,它的本质依然是上位级的,就像一把被折断的神剑,剑身残了,但剑意还在。

他想到了自己一直使用的指定掉落功能。

无数画面从眼前掠过,在梦魇世界上第一次用概率之眼,拿到了初级武将转职书,才有了占据黑风营地、黑狼窝的机会

第二次使用得了特殊建村令,才走向了领主之路。

那些被他改变的概率,像一根根线,从神格深处往外扯,扯出无数条分支,每一条分支都通向一个不同的结果。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用掉落率改变结果,也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蓝星的命运。

既然“掉”能改变命运,那“不掉”呢?当然也能。

使徒被杀死后,只要掉出完整的位面之心就会彻底死亡,如果他把这个掉落率压到零呢?

那就永远不会有位面之心掉出来,也就永远不会有使徒彻底死亡。

概率法则作用于"可能性"本身,把0.01%的渺茫,拉到100%的必然,把100%的稳妥,压到0%的虚无。

他脑子里闪过同心会令牌里那段关于死亡法则的记忆。

灰白色的记忆碎片缓缓展开,像一页被血浸透的古卷。

画面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战场。

同心会会长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神光黯淡,他对面,站着一道披着灰袍的身影。

灰袍人没有名字,同心会的档案里只标注了一个代号——“死神”。

会长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同心会的副会长,一位掌握烈焰法则的中位神。

此刻他浑身浴血,胸口被一道灰黑色的裂痕贯穿,裂纹密布,却仍然强撑着站立,手中紧握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

“走!”副会长嘶吼着,“我拖住他!”

会长咬牙,正要撤退,灰袍人却抬起了手。

他没有念咒,没有蓄力,甚至没有看向副会长。

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你该死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判决,直接烙印在世界的底层规则上。

副会长胸口的灰黑色裂痕骤然扩张。

那道伤原本并不致命,以中位神的生命力,哪怕神躯碎裂,只要及时修复,仍能存活。

可就在灰袍人开口的一瞬间,副会长的身体僵住了。

他头顶的火焰神光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不……不可能……”副会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点伤……我明明还能……”

话音未落,他的神格轰然碎裂,不是被外力击碎。

是世界判定他“已死”,于是他的神格、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规则的层面被强制终结。

一位中位神,就这么死了,死得干脆利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会长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他看见灰袍人头顶的死亡光轮微微黯淡了一瞬,只有一瞬,几乎难以察觉。

“中位神生命层次太高,世界判定极难撼动。”会长在心中飞快地推演。

“若要强行宣告一位完好的中位神死亡,死亡法则需要支付的代价,恐怕远超灰袍人所能承受的上限。”

灰袍人缓缓转头,看向会长。

“下一个。”

会长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逃,他拼尽全力,才勉强从死神手中逃脱。

但那段记忆,永远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改变越大,死亡法则就消耗越多吗?

这一点确实和概率点的消耗是一致的,消耗的点数越多,掉落的成功率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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