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艾伦·永夜
永夜位面,王座尖塔。
埃德加·永夜端坐在王座之上,神色松弛。
王座下方的虚空投影里,二十八道暗淡的光点正被血色一点点蚕食。
那是夜幕伯爵麾下的下位神领地,曾经属于H区最核心的力量,如今一座接一座地暗下去,连挣扎的动静都没有。
而属于他自己的那片领地,正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永夜位面领主存在通敌行为。】
【H区统治者已获得征讨权限,可随时发起讨伐。】
埃德加看着这行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果是一个月前看到这个提示,他多半会愤怒,会恐惧,甚至会像其他领主那样低声下气地去哀求、去辩解、去献上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一线生机。
但现在,他自嘲地笑了笑。
讨伐?夜幕伯爵都跑没影了,谁来讨伐他?血神宗吗?他都要投降了,讨伐什么?
自从夜幕伯爵放弃H区之后,除了六个完美晋升的下位神果断扔了领地跑路,剩下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二个下位神,全都向血神宗递了降表。
现在都在配合血神宗接收,一个比一个配合。
几千年前他就预感过可能有这一天,所以才把雪山净土放在最前线,让血魔宗每隔一千年就能从那里取些好处。
早早留了一条后路,总比临到头来手忙脚乱强。
但真到了这一刻,要放弃下位神的位格,去血魔宗麾下当一个半位面领主,心里还是恍惚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不是他自己的脸,是那个人的脸。
那个被他嘲笑了数万年的"前身"。
他从来都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恰好共用了一具躯体,恰好承接了同一段记忆。
那个软弱、天真、满口美德与正义的蠢货,和他这个冷静、残忍、将一切视为棋局的谋略家,从根子上就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那个蠢货叫——艾伦·永夜。
艾伦·永夜曾是梦魇入侵的受害者。
数万年前,一个名为"霜语平原"的丰饶之地。
那里有一座小镇,名叫白鸦镇,镇上有面包房、铁匠铺、一座小小的神殿,还有每天傍晚准时响起的钟声。
艾伦就是白鸦镇的一名普通少年,十六岁,梦想成为一名骑士。
然后梦魇来了。
不是大军压境,不是天崩地裂,而是一场缓慢的、温柔的、像瘟疫一样的侵蚀。
天空开始下雨,雨水是黑色的,落在土地上,土地就死去。
人们开始做噩梦,噩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有人会在睡梦中尖叫着醒来,然后发疯。
神明降临了,至少当时的人们是这么认为的。
一位身披银甲、背生双翼的存在从天而降,告诉幸存者,战争可以胜利,只要你们坚持,只要你们信仰,只要你们不放弃希望。
艾伦信了。
他从一名普通的民兵开始,拿起剑,拿起盾,拿起一切能拿起的武器。
他救下了面包房老板的女儿,救下了铁匠铺的学徒,救下了神殿里最后一名祭司。
他一步步成长,从民兵队长到军团长,从军团长到领主,从领主到被整个位面歌颂的"救世主"。
十万大军在他身后集结,旗帜遮天蔽日,战鼓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然后那位"神明"降临了。
不是来帮助他们,是来收割的。
那名使徒境的存在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十万大军,连同艾伦在内,在一瞬间化为飞灰。
没有战斗,没有抵抗,没有奇迹。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艾伦死在了那一击中。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
在一个漆黑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面前只有一道系统提示:梦魇领主试炼。
他把那个位面剩下的所有人杀光了,一个不剩,连投降的都没留。
他成了位面之主,然后花了数万年,用计谋,用残忍手段,一步一步爬到了下位神的位置。
数万年来,他一直在心里嘲笑艾伦。
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的善良,嘲笑他那些所谓的美德。
"蚂蚁。"
"失败者。"
"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其实你只是在给屠夫递刀。"
他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他必须这么说。
因为如果他承认了艾伦的存在,承认了那些美德的价值,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比艾伦更强。
而是因为艾伦用十万人的命,给他铺了一条路。
是艾伦·永夜在十六岁那年拿起剑,在绝望中带领残兵突围,在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前一刻仍然没有放下盾牌时,所展现出的某种东西。
某种让梦魇之主都为之侧目的东西。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989/542121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