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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原体降临,怀言者·洛嘉


扭曲的星门空间裂缝中,舰队跌跌撞撞。

纵然是旗舰【石中剑号】,也上下颠簸得厉害。舰体每抖一下,走廊里的管线就跟着发出一阵金属的回响,像整艘船在呻吟。

十层楼高的旗舰指挥室内,一道道系统播报声不断。

“报告!前线部队已经与舰队总部失去联系。”

“泰图斯大人为首的前方舰队彻底失联!”

“怎么会这样!”  一名参谋把手里的数据板狠狠攥住,指节发白,“我们才刚刚穿过星门,怎么就遇到了偷袭!”

他的声音陡然往上提,眼睛盯着天幕:“除非说,叶锋大人给我们的星门位置是陷阱!”

“闭嘴!”

亚瑟王一声怒吼,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转过身,金甲随着动作发出一串沉重的摩擦声,冲着质疑叶锋的参谋怒吼道:“叶锋不是你这种家伙能质疑的!”

那参谋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亚瑟王冰冷抬手。

指尖上金煌煌的圣光剑芒呼啸而出,只一线,无声地穿过空气。

参谋的身影在半途淡了一下,随即像被抹掉的墨迹,彻底消失。数据板从他手里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滑进阴影里。

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如冰水一般。站在那参谋旁边的几个人脚跟不自觉地挪了挪,离那块空地远了半寸。

很快,金发碧眼的女助手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亮:

“叶锋大人的意志绝不会出错。”

她一步走到天幕前,转过身,紫蓝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星门的对面绝对不是陷阱。出现如今这个情况只能说  ——”

她顿了顿,把话咬稳:“泰图斯他们的队伍中有界海的内鬼,有萨比特星人的内鬼。”

“毕竟萨比特星人来到过我们宇宙,留下一些间谍和细子,也属于正常情况!”

此言一出,周围的谋士们纷纷点头称诺。

“没错,应该是这样!”

“我记得不错的话,当初萨比特星人是先来了我们战锤宇宙,然后才去的碳基宇宙!”

“确实如此。”

一名老参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短须:“当年泰伦虫族还和他们进行过联合。但这帮家伙在战锤宇宙非常不受欢迎,一度遭到人类帝国、绿皮、太空死灵的联合肘击。”

他哼了一声:“而他们的猪队友泰伦虫族,除了会吃,什么都不会做。最后导致这帮家伙提前离开了战锤宇宙,主攻震旦帝国的碳基宇宙。”

“当年机械教廷的教皇言说,他们的到来给战锤宇宙带来了战争的火种。”

另一人接上去,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说一件旧忌讳:“后来就出现了荷鲁斯叛乱,亚空间盛行。”

“泰图斯大人率领的千军之中,就有千子军团、影月苍狼、怀言者等  ——”

“是不是他们叛变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泰图斯他们一定是遇到了这些麻烦!”

议论声中  ——

叮。

一声悦耳的提示音,清得像水珠落进铜盘,把整片嘈杂压平。

“叮!远征舰队即将驶出星门乱流,进入稳定熵增空间环境中。”

“提示!该区域熵增环境和原初宇宙相比,非常夸张,他们的时间流速是我们原初宇宙时间流速的至少一百倍以上。与此同时熵增环境极度恶化,飞船全舰开启本源护盾,最大程度对抗其宇宙对本部的熵增影响。”

“提示!如果擅自离开飞船舰队防护区域,寿元流速会呈现百倍千倍减少  ——  你原本百年千年的寿命,这一刻也会变成几天十几天!”

指挥室里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众人此刻盯着面前的三维投影天幕。

天幕上,一道道扭曲的星晕光虹渐渐稀疏。那些纠缠的曲线被一根根抽走,视野一点点清出来。

前方豁然开朗。

黑暗的星门被飞船尾焰抛在了身后。舰尾的火焰在空间里拖出一长条橙白,随后被吞没。

面前的地方,越来越清晰。

这不是一个星球。

这是一个超大陆。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接近于无尽的星空古大陆。大陆的本体似是某种星空巨兽的残骸甲壳所构。

一眼看去,甲壳内外分出无数道孔缝脉络。那些脉络好像是巨兽的体内血管,网道一般密密匝匝,一重重套着一重重,往深处看,看不到底。

灰白色的骨脊从地表拱起来,两岸之间横着一道道钙化的梁。像骨架,也像某座已经死了几万年的城。

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这……”

强如狮心王亚瑟,面对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古大陆形态,也忍不住发出惊声。他往前走了半步,手肘撑在天幕台沿上,身体前倾。

“这就是界海里面其他宇宙的模样吗?”

身侧的女助手仰头看着,眼睛睁得很大:

“完全和我们的宇宙不一样。我们的宇宙都是球形的,这个居然是兽形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不适:“好像是个大乌龟和骆驼的骨架混合物,好奇怪的感觉。”

一个老参谋捻了捻下巴:

“也许,我们的那种宇宙形态才是个例。正儿八经的宇宙常态模样,才是这种!”

亚瑟王点头,视线没有从天幕上移开:

“有道理。”

他手指在台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奇怪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们才是怪异的。”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叮咚声传来:

“叮!系统提示,收到来自泰图斯前锋大军的电信号!”

亚瑟王猛地回头:“快,通报内容!”

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图影。

画质极差,信号一段段地跳,颜色被压成暗红和黑两色。那是模糊的战火交错的碎星带战场。

泰图斯魁梧的身影不断跳跃逃窜,甲片上的血污一层盖一层。他背后的地方,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火炮密集而来,呼啸覆盖。

“指挥部!狮心王殿下!”

泰图斯的声音被爆炸切得零碎,却仍在吼:

“我是泰图斯,我遇到了大麻烦!”

“战锤宇宙死去的战帅荷鲁斯,千子军团基因原体马格努斯,老独眼塞巴斯蒂安・亚瑞克,还有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洛嘉,圣血天使基因原体圣洁列斯  ——”

他喘了一口:“喔,对了,圣洁列斯已经堕落了,彻底站在了叛乱者阵营!”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那些该死的叛贼里通外合。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洛嘉疑似降临,我们现在无法为舰队提供更多的援助……”

就在这时  ——

画面上猛地一道黑光爆裂炸开。

泰图斯魁梧的身影猛地被黑光击中,通体释放出恐怖的雷霆涟漪。那些电弧从他甲缝里钻出来,一圈一圈地绞。

画面一黑。

“狮心王。”

一道略带嘲讽的轻佻笑声从黑屏中传出,那声音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自家厅堂里招待客人:

“没想到,这么久没有回归战锤宇宙,帝国居然诞生了一个新王,真是让人意外啊!”

指挥室里没人动。

天幕的黑,映在每个人脸上。

亚瑟王看着黑幕,眼神熠熠,瞳孔里的光反倒更盛了:

“怀言者军团基因原体,完美之城城主,洛嘉。”

那轻佻笑声传出,尾音带笑:

“战锤宇宙已是半死不活。阁下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成为新王,可见能力气运很是可观。”

“要不基里曼不会容忍你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柔和,柔和得让人后背发凉:“可惜,伪帝已经是半死不活。狮心王殿下何不跟随我,一起效忠黄金王族?”

亚瑟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按在王座扶手上。

指节一收。

天幕猛地黑了下去。

——

而在黑幕的另一头,那片碎星带的废墟里,洛嘉正站在那里。

马尔杜克的身躯已经撑不住他了。皮肤从额头开始一片片翻起,底下透出银白色,像有东西从里面把壳顶开。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来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四枚金钉的老兵。”  洛嘉借着那张脸笑,“你这具皮囊,我很中意。”

泰图斯没有答话。

他压着断了一根肋的腰,链锯剑低声咬动起来,牙齿一节一节转。血从心腔的破口往里灌,剩下两颗心脏跳得乱。

洛嘉抬手。

一句圣言从那张嘴里吐出来,不打雷,不起火,只是空气忽然变得极重。泰图斯膝盖一软,甲片发出被压弯的呻吟,脚下的碎岩齐齐陷下去半寸。

他硬顶着站起来,一步冲进去,链锯剑横切。

刀锋贴到洛嘉的腰侧,才听见一声脆响  ——  剑齿齐根崩断,飞散的火星像被谁吹灭。洛嘉甚至没动刀,只是用两根手指压住了剑身。

“你用剑?”  洛嘉垂眼看那截断齿,“我写经。”

他随手一拂。

泰图斯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半堵骨墙。肋骨断了两根,眼前炸开一片白。他滚了半圈,撑起来,抛掉报废的链锯剑,摸出最后一枚热熔弹。

洛嘉缓步走过来,衣摆扫过焦土。

“你在跟一个神打。”  他低头俯视,“这不是勇气,这是习惯。”

泰图斯把热熔弹塞进他脚下,转身就扑进骨缝里。

身后,白光轰然腾起,把洛嘉的半边身影烧成剪影。

烟尘落定。

那片焦土中央,银白色的虚影缓缓撑起来,被烧掉的皮肉正一片片往回长。

“……  有点意思。”  洛嘉在烟里轻声说。

——

指挥室里,天幕仍是全黑。

亚瑟王缓缓收回手,五指在扶手上摊开,重新贴平。他转过身,扫过一屋子屏住呼吸的人,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去:

“通知全军  ——  前线所有失联部队,按战损预案独立作战。谁都不许撤,谁都不许等。”

他抬眼,看向舷窗外那块无尽的兽形古大陆:

“我们不去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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