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拆迁,账户里凭空多了九位数。
我爹叼着烟,指着存折说:儿啊,钱这玩意儿,得花在刀刃上。
于是,我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金杯车,把一张千万支票拍在了破产的锦城第一美女,林清寒的脸上。
“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给我生个儿子,这钱就是你的启动资金。”
后来,她拿着我的钱东山再起,成了身价千亿的冰山女总裁。
我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看着财经新闻上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悟了。
这他妈哪是买老婆,这分明是天使轮投资啊!我投的还是个会要我命的爹!
趁她还在医院坐月子,我抱着我儿,扛着我爹,连夜跑路,换了座城市,买了辆三轮车,改行卖烤肠。
五年后,她终于找到了我。
看着她身后那一排能亮瞎人眼的黑车,还有那几十个黑西装保镖。
她红唇轻启,声音淬着冰:“陈大发,你还挺能跑啊?”
我颤巍巍地递上一根刚出炉的烤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孩子他妈,来根儿?”
“……先垫垫肚子,打人也有力气不是?”
【第一章】
“儿啊,你听爹说,咱们老陈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可不能断了香火!”
我爹陈建国,一个六十岁光荣退休的老瓦匠,此刻正穿着八十块一件的“阿尼玛”T恤,蹲在价值三千万的别墅院子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半个月前,我家祖宅那片地被划为新区,开发商的挖掘机一响,黄金万两。
一夜之间,我们爷俩从城中村困难户,摇身一变成了身家九位数的拆迁暴发户。
人一有钱,就容易想些以前不敢想的事。
比如我爹,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抱孙子。
“爸,这事儿急不来。”我瘫在躺椅上,嘬了一口冰阔乐,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怎么急不来?你都二十五了!”陈建国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隔壁老王家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告诉你陈大发,我给你下了死命令,今年之内,必须给老子整个孙子出来,不然我就把这钱全捐了,让你小子继续回去搬砖!”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别啊爸,咱不兴这么玩的!”
“那就赶紧给老子找媳妇去!”
我愁眉苦脸:“上哪找啊?咱家这条件,正经姑娘谁看得上咱们这种暴发户?图咱钱的妖艳贱货咱又看不上。”
这就是暴富后的烦恼。
我爹陈建国眉头一皱,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锦城晚报》,指着头版头条:“有了!”
我凑过去一看。
《昔日商业帝国一夜崩塌,锦城明珠林氏集团宣告破产!》
配图上,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姿高挑,面容绝美的女人,正被一群记者围堵得寸步难行。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林清寒。
锦城曾经的第一名媛,第一美女,第一商业才女。
她爹林国栋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从百亿富豪一夜之间变成百亿负豪,受不了刺激直接中风进了ICU,至今昏迷不醒。
偌大的林家,现在就靠她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撑着。
“爸,你看这干啥,幸灾乐祸?”我有点不解。
陈建国眼睛里冒着精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儿啊,你想想,这林家闺女,长得带劲不?”
“带劲。”我老实点头,这长相,放娱乐圈都得是顶流。
“有文化不?哈佛商学院毕业的。”
“有。”
“现在是不是落魄了?别说一千万,一百万都能逼死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我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点懂了。
“爸,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陈建国把报纸一摔,豪气干云,“趁她病,要她命……啊呸,是趁她落魄,雪中送炭!咱家有钱,她家有优良基因,这叫什么?这叫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我人都听傻了:“爸!你疯了?这是买卖人口,犯法的!”
“胡说八道!”陈建国瞪我一眼,“咱这是公平交易!我给她一笔钱,让她东山再起,她给咱老陈家生个孙子,怎么了?这叫‘代孕’,高科技!城里人都这么玩!”
我被我爹这套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代孕你个锤子代孕!人家那是找专门机构,你这是直接找上本人,跟旧社会买丫鬟有啥区别?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这要是传出去,我陈大发还怎么在锦城混?”我连连摆手。
“你不去我去!”陈建国作势就要起身。
我赶紧拉住他:“别别别,爸,您老人家出马更不像话了。”
我爹趁机加码:“那你去!办成了,这别墅写你名,再给你买辆大G!办不成,卡我没收,你滚回工地继续搬砖!”
一边是香车豪宅,一边是烈日工地。
我挣扎了三秒钟。
节操?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爸,你等我消息。”
我一咬牙,从车库里开出了我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二手金杯面包车。
车窗上还贴着我们暴富前的谋生广告:专业通下水、修马桶、回收旧家电。
我爹看着这车,皱了皱眉:“儿啊,咱现在有钱了,开这玩意儿出去,是不是有点掉价?”
我发动汽车,车身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爸,你不懂,这叫低调。你想想,人家刚破产,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我开个大G去,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我爹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我一脚油门,金杯车喷出一股黑烟,朝着报纸上写的林家老宅地址,杀了过去。
【第二章】
林家老宅在锦城有名的富人区,紫金山庄。
搁半个月前,我连进这片儿区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我开着金杯车,畅通无阻。
保安拦都没拦我,估计是把我当成来收废品的了。
根据地址,我把车停在了一栋法式独栋别墅前。
曾经气派辉煌的别墅,如今却透着一股萧条。院子里的草坪无人打理,疯长得像野草,喷泉也干涸了,露出池底的污垢。
大门倒是开着,时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搬着东西出来,看样子是在清点资产,准备拍卖。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我的“阿尼玛”T恤,从车里拿出一个公文包。
里面没别的东西,就一张我爹提前准备好的一千万现金支票。
走进别墅,大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远房亲戚正围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唾沫横飞地争吵着什么。
“这青花瓷瓶必须归我,当年大哥可是亲口答应的!”
“放屁!那是我先看上的!你都拿了前朝的字画了,还不知足?”
没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穿过争吵的人群,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的林清寒。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显得她格外单薄和孤寂。
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辰,即便身处绝境,那股子清冷和骄傲也没有丝毫减损。
“你是?”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叫陈大发。”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流氓,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支票,学着电视里霸道总裁的样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一千万。”
林清寒的目光落在支票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大概是把我当成某个来趁火打劫,想低价收购她家资产的投机商了。
“陈先生,林家所有资产都已被冻结,如果你想谈收购,请联系清算团队。”她的语气很公式化,透着一种疏离。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赶紧摆手,“我不是来收购你家公司的。”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把我爹教我的话,用我认为最酷的方式说了出来。
“这一千万,是给你的。”
“条件是,你给我生个儿子。”
我说完,现场原本嘈杂的争吵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和林清寒身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为了一件古董争得面红耳赤的亲戚,此刻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见了鬼。
那位老管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能感觉到,空气仿佛凝固了。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而首当其冲的林清寒,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到她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我脸生疼。
我心里有点发毛。
草率了。
我爹那个老东西果然不靠谱!这哪是霸道总裁,这分明是流氓恶霸啊!
“滚!”
一个字,从林清寒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小姐!”老管家终于缓过劲来,颤巍巍地挡在林清寒身前,怒视着我,“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林家就算是倒了,也绝不受此等羞辱!”
“就是!哪来的暴发户,滚出去!”
“报警!把他抓起来!”
那群亲戚也反应了过来,对着我群起而攻之,仿佛刚才还在内斗的人不是他们。
我有点慌了,但转念一想我爹的许诺的大G和别墅,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林小姐,你先别急着拒绝。”我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生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但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很需要钱。”
我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讨债的,楼上ICU里躺着的你父亲,每天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你这些亲戚,除了会抢你家东西,还能帮你什么?”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林清...
我看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知道你骄傲,但人总得面对现实。”我把话说得更直白,“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俗人,图你基因好,能给我生个聪明的儿子。而你,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来解决眼前的困境,甚至东山再起。”
“这是一笔交易,你不需要付出感情,只需要付出一年时间。生下孩子,我们两清,孩子归我,你拿着钱走你的阳关道。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大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赤裸裸的言论给震住了。
林清寒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能把我冻僵。
我甚至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良久。
就在我以为她会直接叫人把我打出去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绝望。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管家一脸震惊:“小姐,你不能……”
“福伯,”林清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来决定。”
她走到我面前,拿起那张支票,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管家。
“福伯,拿这笔钱,先把爸的医药费续上,剩下的,把所有员工的遣散费结清。”
“小姐!”老管家老泪纵横。
林清寒没再理他,而是重新看向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我心里松了口气,能谈就行。
“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我们的权责。钱是预付款,孩子出生,合同终止。在此期间,你不得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遭受了奇耻大辱,却依然能冷静地跟我谈条件的女人,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女人,不简单。
不过,那时候的我,被即将到手的大G和别墅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我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只是单纯地以为,我用一千万,买下了一个绝色美女一年的青春和一个儿子。
我却不知道,从林清寒点头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亲手为自己,投资了一个未来最强大的“债主”。
【第三章】
合同签得很顺利。
我花五百块在路边找了个戴金丝眼镜的“法律顾问”,起草了一份堪称离谱的《后代培育合作协议》。
林清寒那边,则叫来了她以前的私人律师。
两位律师看到这份协议时,表情都像是吞了苍蝇。
最终,在林清寒的坚持下,合同还是签了。
她带着老管家福伯,还有她昏迷不醒的父亲,搬进了我家用拆迁款换的另一套闲置的三百平大平层里。
我爹陈建国对此非常满意,第一次用看“功臣”的眼神看我,当场就把别墅的房产证拍给了我,并许诺大G明天就提。
“儿啊,干得漂亮!”我爹拍着我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这下我老陈家的香火,稳了!”
为了让林清寒好好“备孕”,我爹甚至花重金请了营养师和保姆,每天燕窝鲍鱼地伺候着。
然而,林清寒的生活,跟我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要了一个独立的书房。
除了吃饭时间,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锁在书房里。
我偷偷去看过几次。
她根本没碰那些天价补品,每天吃的依旧很简单。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打电话,或者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她的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说的全是些我听不懂的商业术语,什么“融资”、“杠杆”、“风投”。
她以前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被她一个一个地召集了回来,每天在我家那三百平的大平层里开会,客厅的白墙被她当成了白板,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流程图和数据模型。
我们家,俨然成了她的临时办公室。
我爹有点不乐意了。
“这闺女怎么回事?让她养身体,她天天搞这些干啥?跟要干一番大事业似的。”陈建国叼着烟,蹲在门口,满脸愁容。
我安慰他:“爸,你别急。人家以前是老总,事业心强,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再说了,让她有点事干,总比天天胡思乱想强。只要她答应的事能办到就行。”
我爹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多管。
我更是乐得清闲。
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每天开着我的大G,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富二代生活。
白天会所嫩模,晚上酒吧蹦迪。
钱,真是个好东西。
唯一让我有点不爽的是,林清寒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我们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看我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坨垃圾。
别说好脸色了,她甚至都没正眼瞧过我。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每个月,她会算好她的“排卵期”,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我的房间。
没有前戏,没有交流。
整个过程,她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身下的我,只是一个工具。
完事后,她会立刻去浴室,把自己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她的书房,继续她的“大事业”。
老实说,这让我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一想到我爹的嘱托,和我们签的合同,我也只能忍了。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
一天早上,我宿醉刚醒,就看到林清寒拿着一张化验单,站在我床前。
“我怀了。”
她平静地宣布,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化验单。
阳性!
两条杠!
“卧槽!”我激动地从床上一蹦三尺高,“真的假的?”
我爹陈建国闻声冲了进来,看到化验单,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给老陈家的祖宗上香。
“好!好啊!我陈建国有后了!”
我们爷俩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
而林清寒,作为孩子他妈,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着我们。
“按照合同,从今天起,到孩子出生,你不能再碰我。另外,我需要追加一笔投资。”
“投资?”我正高兴呢,随口问道,“投多少?”
“五百万。”
“干啥用啊?”
“开公司。”她言简意赅。
我爹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开什么公司?你现在是孕妇,天大的事都没我孙子大!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许干,就给我在家好好养胎!”
林清寒没理我爹,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行,五百万就五百万,我给你。”
“陈大发!你疯了!”我爹在旁边急得跳脚。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到门外。
“爸,你傻啊。她现在肚子里可是咱家的金疙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得哄着她。不就五百万吗?跟咱那九位数比,九牛一毛!就当给她买玩具了,只要她开心,对孩子也好,你说是不是?”
我爹一听,觉得是这个理。
“行吧,只要不累着我大孙子,随她折腾去。”
于是,我大手一挥,又给她转了五百万。
我以为,这只是她打发无聊孕期的小打小小闹。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笔钱,会成为她撬动整个锦城商业格局的第一个支点。
更没想到,几个月后,这个“小打小闹”的公司,会成为一个让我连夜跑路的恐怖存在。
【第四章】
拿到钱后,林清寒的“事业”搞得更风生水起了。
她注册了一家名叫“启航科技”的公司,办公地点就设在我们那套大平层的另一间空房里。
她的几个老部下,成了公司的初创员工。
一群人每天挤在房间里,跟打了鸡血一样,不是在写代码,就是在做PPT。
有时候我半夜上厕所,都能看到她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爹心疼我那未出世的大孙子,去劝过几次,让她注意身体。
林清寒的回答永远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一句话,把我爹怼得哑口无言。
后来我们爷俩也想通了,只要她按时产检,孩子没问题,就由她去吧。
反正我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她想玩,就让她玩个够。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林清寒的肚子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她的公司,似乎也步入了正轨。
我偶尔能听到一些消息,比如她的公司拿到了什么天使轮投资,又或者研发出了什么新产品。
我对此嗤之以鼻。
过家家罢了。
我依旧过着我纸醉金迷的生活,每天开着大G,换着不同的网红妹妹,流连于锦城的各大高档消费场所。
“发哥,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家里有钱,马上又要当爹了。”酒桌上,一个狐朋狗友羡慕地对我举杯。
我得意地一饮而尽:“那当然,哥这叫事业家庭双丰收。”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等孩子一生,林清寒拿钱走人,我的快活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我甚至已经在物色下一个“代孕”对象了。
我爹说了,一个孙子不保险,最起码得凑个“好”字。
十个月后,林清寒被推进了产房。
经过八个小时的折腾,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呱呱坠地。
我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给他取好了名字:陈念祖。
多朴实,多有寓意。
我看着我儿子,心里也挺激动。
当爹了,感觉就是不一样。
林清寒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月子是我爹花大价钱请的顶级月嫂伺候的。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开始在病房里开视频会议了。
出院回家后,更是直接把公司搬了出去,在市中心的写字楼租了一整层。
我爹对此颇有微词,但看在宝贝孙子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我们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按照约定,她随时可以离开。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
“这里面是九百万,加上之前给你开公司的,总共一千五百万,比合同上说的一千万还多五百万,算是你辛苦的补偿。”我摆出一副“哥不差钱”的架势,“密码六个八。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林清寒看都没看那张卡,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公司最近在进行A轮融资,还差两千万的缺口,有没有兴趣?”
我当时就乐了。
这女人,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她还想从我这儿拿钱?
“林小姐,我想你没搞清楚状况。”我翘起二郎腿,“我们的合同已经结束了。孩子归我,钱你拿走,咱们以后就是陌生人。”
“是吗?”她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弧度,“陈大发,你以为你真的买断了我儿子吗?”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突。
“没什么意思。”她站起身,“那两千万,就当我借你的。一年之内,连本带利,双倍还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慌。
但我很快就把这丝不安抛到了脑后。
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无比惬意。
每天逗逗儿子,开着跑车出去兜风,日子过得赛神仙。
我爹更是把陈念祖当成了心肝宝贝,整天抱在怀里,嘴都笑歪了。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会所里和几个嫩模打牌,我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儿啊!出大事了!你快看锦城财经频道!”
我不明所以,打开了会所里的电视。
财经频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正是林清寒。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容光焕发,气场全开,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个落魄女人,判若两人。
电视屏幕下方的标题,让我瞬间石化。
《商界奇迹!“启航科技”创始人林清寒,A轮融资狂揽五亿,公司估值五十亿!》
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声音介绍着:
“昔日的锦城明珠,在经历家族破产的沉重打击后,没有一蹶不振,而是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创立了‘启航科技’,从零开始,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了今天万众瞩目的商界新女王!让我们为林总的传奇经历,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手里的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脑袋里,嗡嗡作响。
五十亿?
她用我的……一千五百万,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搞出了一个价值五十亿的公司?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儿啊,你听见没?”电话里,我爹的声音带着哭腔,“咱家……咱家好像投了个爹出来啊!”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到电视里的主持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总,很多人都很好奇,在您最艰难的时候,是谁给了您第一笔启动资金?是哪位天使投资人,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林清寒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我遍体生寒。
“他不是天使投资人。”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也是我这辈子,最想让他……倾家荡产的男人。”
【第五章】
“轰!”
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颗原子弹精准引爆了。
会所包厢里,嫩模们的嬉笑声,朋友们的劝酒声,瞬间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电视里林清寒那张带笑的脸,和那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倾家荡产……
最想让我倾家荡产的男人……
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终于明白了。
她从来就没想过拿钱走人,跟我两清。
从她答应我那个荒唐条件开始,她就在布局。
她利用我的钱,我的无知,我的自大,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绝地翻盘。
现在,她回来了。
带着一个估值五十亿的公司,带着满腔的恨意,回来找我复仇了。
“发……发哥,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旁边一个嫩模担忧地推了推我。
我一把推开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所,跳上我的大G,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到家,我爹陈建国正抱着我儿子陈念祖,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爸!”
“儿啊!你可回来了!”我爹看到我,跟看到救星似的,哭丧着脸,“你都看到了吧?那个女人……她……她要搞我们啊!”
“我看到了。”我感觉我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们爷俩,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款的恐惧。
我们惹上了一个我们绝对惹不起的女人。
一个高智商、高手段、而且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女人。
“怎么办?爸,现在怎么办?”我六神无主。
“跑!”我爹几乎是脱口而出。
“跑?”
“对!跑路!”陈建国把怀里的陈念祖往我手里一塞,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趁她现在还没空对付我们,我们赶紧跑!跑到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愣住了:“爸,不至于吧?我们家现在也有九位数,她一个刚起步的公司,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懂个屁!”我爹一巴掌呼在我后脑勺,“你没听那主持人说吗?她现在是商界女王,是政府扶持的青年企业家!人脉、资源、社会地位,哪样是咱们这种拆迁户比得了的?她想搞垮我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再说了,”我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惊恐,“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人家的了?你把人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现在人家发达了,能放过你?她刚才在电视上说那话,那就是在对你下战书!”
我回想起林清寒那冰冷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爹说得对。
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我们能跑到哪去?”
“天大地大,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我爹当机立断,“赶紧的,收拾东西!别带多了,就带现金和金条!银行卡全部分散取现,车子房子都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看着我爹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我第一次觉得,他老人家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关键时刻,这生存智慧绝对是点满了的。
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胜利大逃亡”,就在我们这个暴富不到一年的家庭里,紧急展开了。
我负责取钱,我爹负责把家里的现金和之前买的金条打包。
我们爷俩,像两只准备过冬的仓鼠,把所有能变现的资产,疯狂地塞进了几个巨大的行李箱里。
至于我那刚满月的儿子陈念祖,全程都在呼呼大睡,对自己即将开始的颠沛流离的命运,一无所知。
凌晨三点。
夜深人静。
我开着那辆被我嫌弃已久,但胜在不起眼的金杯车,载着我爹,我儿子,还有我们全部的家当,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那座我们只住了不到一年的千万豪宅。
车子开上高速,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锦城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短短一年,我的人生,就像是坐了一趟疯狂的过山车。
从穷光蛋到亿万富翁,又从亿万富翁,变成了……携款跑路的逃犯?
“爸,你说……她会找到我们吗?”我有点不确定地问。
我爹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陈念祖,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跑得远远的。”
“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告我们拐卖儿童?”我又问。
“傻小子,”我爹叹了口气,“一来,我们签了合同,虽然离谱,但那是她自愿的。二来,这事要是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也不好。一个靠着给别人生孩子换取第一桶金的女总裁?你觉得她会让这种新闻上头条吗?”
我恍然大悟。
所以,她不会通过法律途径,她会用她最擅长的商业手段,在暗中,一点一点地,把我们逼上绝路。
想到这里,我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我一脚油门,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跑!
必须跑!
跑得越远越好!
我们连夜逃离了锦城,逃离了我们所在的省份,一路向北,最后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名叫“滨海”的北方沿海小城,落了脚。
我们用假身份,租了一间不起眼的民房。
从此,锦城的亿万富翁陈大发和陈建国消失了。
世界上,多了两个在滨海市夜市里卖烤肠的小贩,王大发和王建国。
还有他们相依为命的,儿子/孙子,王念祖。
【第六章】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我,从一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变成了一个手法娴熟的烤肠小贩。
每天天一擦黑,我就推着我的小三轮,到滨海大学门口的夜市出摊。
“帅哥,来两根烤肠,多加辣!”
“好嘞!”
我熟练地给烤肠刷上油,撒上辣椒面和孜然,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我的皮肤被油烟熏得有些粗糙,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也总是沾着几点油渍。
谁也看不出,五年前,我曾是个银行卡里有九位数存款的男人。
钱,早在三年前就花光了。
跑路时带出来的现金和金条,听起来很多,但坐吃山空,根本经不起消耗。尤其是要给我儿子王念祖(我还是没舍得改掉这个名字)用最好的奶粉,上最好的幼儿园,花销更是巨大。
我爹陈建国,如今叫王建国,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前两年就病倒了,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养。
养家糊口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辛苦吗?
辛苦。
但看着我那聪明可爱的儿子,我觉得一切都值。
“老爸,城管来了!”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我一激灵,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一个穿着小黄鸭T恤,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不点,正站在我摊子前,一脸严肃地给我报信。
他就是我儿子,王念祖。
今年五岁,在附近的幼儿园上大班。
他长得不像我,几乎是完美复刻了他妈林清寒的模样。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的像两把小刷子,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特别好看。
从小,他就是我们这条街最靓的崽。
不仅长得好看,智商也随他妈,高得吓人。
三岁能背唐诗三百首,四岁会算百以内加减法,五岁已经开始抱着他爷爷的旧手机,偷偷研究编程了。
有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陈大发,一个学渣,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天才儿子的?
只能说,林清寒的基因,太强大了。
“快快快,把调料盒收好!”我一边收拾,一边指挥我儿子。
我们爷俩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小摊收拾得干干净净,推着车就往小巷子里钻。
等城管的车呼啸而过,我们才松了口气。
“老爸,你这不行啊,反应太慢了。”王念祖抱着胳膊,老气横秋地教训我,“我早就跟你说了,要装一个摄像头在巷子口,连接我的手表,这样我们就能提前五分钟收到预警。”
我抹了把汗,哭笑不得:“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是高科技,你老爸我玩不转。”
“切,明明就是你笨。”王念祖撇了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算了,不指望你了。我自己研发一个反城管侦察系统。”
我看着他小大人似的在那捣鼓平板,心里既骄傲又心酸。
如果不是我当年犯浑,他本该是个养尊尊贵的富三代,而不是跟着我在这里东躲西藏,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儿子,对不起啊。”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王念祖从平板上抬起头,那双酷似林清寒的眼睛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道歉?今天烤肠糊了?”
“不是……”
“那是你又偷偷藏私房钱被爷爷发现,挨骂了?”
“……也不是。”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脑门,“你肯定又在想我那个传说中的妈妈了。”
我心里一震。
关于他妈妈的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我只告诉他,他妈妈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女超人,去拯救世界了,等她打败了所有怪兽,就会回来找我们。
“老爸,你别骗我了。”王念祖人小鬼大,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爷爷早就告诉我了。他说我妈是个超级有钱的冰山女魔头,你当年怕她吃了你,所以才带着我连夜跑路的。”
我:“……”
我爹那个大嘴巴!
“所以,老爸,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王念祖拍了拍我的手,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换我我也跑。毕竟,跟一个想吃了你的女魔头在一起,哪有卖烤肠自由啊。”
我被我儿子这番话,搞得是又想笑又想哭。
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回家。爷爷该等急了。”
我推着车,王念祖背着小书包,跟在我身边。
夕阳把我们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样平凡又安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天气很好,夜市的生意也格外火爆。
我正忙得热火朝天,突然,整个夜市都安静了下来。
我奇怪地抬起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夜市的入口处,停了一排黑色的,锃光瓦亮的,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豪车。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后,呼啦啦地跟下来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保镖,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夜市的小贩和顾客,都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
因为那个女人,哪怕时隔五年,哪怕她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林清寒。
她瘦了些,但气场却比五年前强大了百倍。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剑,直直地,穿过人群,锁定在了我身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烤肠夹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我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终究,还是被她找到了。
这五年,我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自以为安全了。
却忘了,猫抓老鼠,有时候,只是想多玩一会儿。
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周围的保镖,自动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她终于,在我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我油腻的围裙,看着我简陋的小摊。
她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垃圾。
良久。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耳朵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陈大发。”
“你还挺能跑啊?”
【第七章】
我感觉我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蜂鸣。
跑?
往哪儿跑?
身后是几十个看起来就能一个打十个的黑西装保镖,我这小身板,估计还没跑出两步,就得被摁在地上摩擦。
我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好久不见啊。”
林清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五年,她肯定过得很好。
而我,却从一个亿万富翁,变成了路边摊小贩。
这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一定很爽吧。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报复。
看着我从云端跌落泥潭,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挺……挺好的。”我硬着头皮说道,“自食其力,踏实。”
“是吗?”她环顾了一下我这油腻腻的小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还以为,你带着我们老陈家所有的积蓄跑路,至少也能再当个小土豪。没想到,五年过去,你居然混成了这副德性。”
我心里一咯噔。
她怎么知道我把钱花光了?
难道她这五年,一直在监视我?
想到这里,我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女人,太可怕了。
“孩子呢?”她又问,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知道,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他……他在家。”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带我去找他。”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沉默了。
我不能带她去。
我怕她会把念祖从我身边抢走。
念祖现在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没了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见我没反应,林清寒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她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大发,我再说一遍,带我去找我儿子!”
“他也是我儿子!”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冲她吼了一句。
吼完我就后悔了。
只见林清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父亲?”她冷笑一声,“一个把他从刚出生的母亲身边偷走,让他跟着你东躲西藏,过着食不果腹日子的懦夫、逃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被她骂得体无完肤,却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
就在我无言以对,准备任由她处置的时候,一个稚嫩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了起来。
“不许你欺负我爸爸!”
我猛地回头。
只见王念祖,我那个五岁大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他张开小小的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了我的身前,仰着小脸,愤怒地瞪着林清寒。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差点就红了。
林清寒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王念祖的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我看到,她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眼神,从凌厉,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柔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你……你是谁家的小孩?”一个保镖大概是想缓和气氛,上前一步,试图去拉王念祖。
“别碰我!”王念祖机警地躲开,指着林清寒,奶凶奶凶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我知道你!我爷爷都跟我说了,你就是那个想吃了我爸爸的女魔头!”
“我告诉你,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虽然他很笨,烤肠有时候还会烤糊,还经常被城管追得满街跑,但是他很爱我!”
“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我就……”王念祖想了半天,憋红了小脸,“我就让我发明的‘反城管侦察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你!把你所有的丑事都发到网上去!”
小家伙一番童言无忌的话,把在场所有人都给说懵了。
尤其是那句“女魔头”,让林清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捂着脸,已经没眼看了。
我那爹啊,到底都给孩子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林清寒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王念祖,眼眶,竟然一点一点地红了。
有晶莹的液体,在她眼眶里打转。
她蹲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念祖齐平,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念祖!我爸爸说了,做人不能忘本,要思念祖宗!”王念祖挺着小胸膛,一脸骄傲。
听到这个名字,林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两行清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下来。
完了。
我心里哀嚎一声。
我爹那个起名鬼才,我当初怎么就没拦着他!
陈念祖,陈念祖……
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人家,我们虽然跑了,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老陈家的祖宗吗?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就在我准备随时抱着儿子跑路的时候。
林清寒却突然笑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那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好,好一个王念祖。”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念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好像怕吓到他。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山女总裁的模样,只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她看向我,那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恨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陈大发,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
“但现在,我饿了。”
她指了指我那辆油腻腻的三轮车。
“给我烤根肠。”
“……啊?”我以为我听错了。
“怎么?五年不见,连烤肠都不会了?”她挑了挑眉。
“会……会会会!”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夹子。
我颤抖着手,给她烤了一根最顶配的豪华烤肠,刷了三层秘制酱料,连辣椒面都撒得比平时多。
我双手捧着,像上供一样,递到她面前。
“那个……孩子他妈……啊不,林总,您尝尝?”
我紧张得连称呼都乱了。
她看着我递过去的烤肠,又看了看我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突然,她星眸里,泪光再次闪烁。
“早就想打死你这个负心汉了。”
她接过烤肠,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不是烤肠,而是我的肉。
眼泪,却啪嗒啪嗒地,滴在了滚烫的烤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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