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叛离

九尊神医

第七卷：永恒之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叛离

一

林暮走了以后，济世堂进入了又一个漫长的和平时期。五十万年。整整五十万年，没有战争，没有动乱，没有瘟疫，没有干旱。天玄大陆上的百姓们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济世堂的分堂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夫们一代一代地传承，规矩一代一代地守护。林大夫的名字，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传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但他的书还在，他的规矩还在，他的故事还在。

但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有些人开始怀疑。怀疑林大夫是不是真有其人，怀疑那些故事是不是编造的，怀疑那些规矩是不是过时的。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有人站出来，要推翻一切。

他叫林破。他是济世堂第九万九千九百代弟子。他从小就聪明，过目不忘，十岁就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背得滚瓜烂熟，十五岁就能独立看病，二十岁就成了济世堂最年轻的大夫。他的师父很骄傲，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他也觉得自己是奇才。他甚至觉得，自己比林大夫还强。林大夫活了十八年，写了十一本书。他活了二十五年，还没写书。但他觉得自己写的书，会比林大夫更好。他不信林大夫的规矩，不信林大夫的医术，不信林大夫的故事。他要自己开创一套新的医术，自己定一套新的规矩，自己写一本新的书。他要取代林大夫，成为新的医尊。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师父。师父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破，你知道林大夫为什么要定那些规矩吗？”林破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师父说：“你不知道，就敢否定他？”林破说：“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规矩过时了。时代变了，济世堂也该变了。我要变。”

师父看着他，眼里满是悲伤。“林破，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只想救人的孩子了。”林破说：“我还是想救人。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师父摇摇头。“你的方式，救不了人。”林破笑了。“您等着看吧。”

二

林破离开了济世堂。他去了北境最深处的一座冰山上，那里没有人打扰他。他要闭关写书。他写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他终于写完了。他把书命名为《破医经》。他在书中写道，林大夫的医术过时了，林大夫的规矩过时了，林大夫的故事过时了。他用新的方法看病，用新的药物治病，用新的针法治病。他的方法更快，更好，更有效。他还写，看病应该收钱。不收钱，大夫怎么活？不收钱，药材怎么来？不收钱，医馆怎么开？他要把济世堂变成一家赚钱的医馆，让大夫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书写完后，林破下山了。他回到天丹城，找到总堂的堂主，说：“我要开一家新的医馆。不叫济世堂，叫破医堂。从今天起，我和济世堂再无关系。”总堂堂主姓白，是个百岁老人，在济世堂干了八十年，从学徒干到堂主。他看着林破，眼里满是悲伤。“林破，你师父临终前托我照顾你。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初心。他想让我拉你一把。但我拉不住你。”林破笑了。“您不用拉我。我要走自己的路。”

白堂主叹了口气。“你去吧。但记住，济世堂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林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

破医堂开张那天，天丹城万人空巷。不是因为林破的名气大，是因为大家想看看，这个敢跟济世堂叫板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林破站在破医堂门口，对着百姓们说：“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病。我的医术比济世堂好，我的药材比济世堂好，我的设备比济世堂好。只要有钱，什么病都能治。没钱，也可以治。但要借。借了，以后还。还不上的，可以打工还。总之，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没钱看不起病。”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个林破，好像也不错。有人说，他是叛徒，背叛了林大夫。有人说，管他是不是叛徒，能看病就行。林破的破医堂，生意很好。因为他的医术确实不错，药材也确实不错，设备也确实不错。而且他允许借钱看病，让很多看不起病的人有了希望。一时间，破医堂的风头盖过了济世堂。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借钱看病的人，还不上钱。他们不是不想还，是还不起。他们没有钱，也没有本事，也没有力气。他们只能打工还债。但破医堂不需要那么多人打工。林破没办法，只好把他们的债一笔一笔地记在账上。账本越来越厚，欠钱的人越来越多。林破开始着急了。他需要钱。没有钱，他就买不起药材，发不起工钱，付不起房租。他开始催债。他派人去欠钱的人家里，让他们还钱。欠钱的人说，我们没有钱。派去的人说，没有钱，就把房子卖了。欠钱的人说，房子卖了，我们住哪？派去的人说，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只管收钱。

欠钱的人哭了。他们开始后悔，当初不该来破医堂看病。他们怀念济世堂，怀念林大夫的规矩。看病不收钱，不用借，不用还，不用担心。他们去找林破，求他宽限几天。林破怒了。“宽限？我都宽限了三年了。你们还要我宽限到什么时候？我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你们不还钱，我怎么活？”

欠钱的人无言以对。他们知道，林破说得对。他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但他们也没错。他们不是不想还，是还不起。

四

破医堂的名声开始变差。有人说，林破是骗子，借钱看病，最后逼人卖房子。有人说，林破是坏人，背叛林大夫，活该倒霉。有人说，林破是可怜人，想救人，但方法错了。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借钱的人越来越少，还钱的人几乎没有。林破的破医堂，入不敷出，快要关门了。

林破很痛苦。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医术比济世堂好，药材比济世堂好，设备比济世堂好。他允许借钱看病，让很多看不起病的人有了希望。他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大家还要骂他？他想不通。他去找白堂主，想问问为什么。

白堂主看着林破，眼里满是心疼。“林破，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救人。但你的方法错了。”

“哪里错了？”

“你不该收钱。林大夫定这条规矩，就是因为知道，收钱会让穷人看不起病。你收了钱，穷人就看不起病了。他们借了钱，还不上，就会卖房子，卖地，卖儿女。到最后，他们还是看不起病。你帮了他们一时，害了他们一世。”

林破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些。他以为借钱看病是好事，没想到会害了人。

“林破，回来吧。”白堂主说，“济世堂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破哭了。“白堂主，我错了。”

白堂主摇摇头。“不是错了。是走了弯路。回来就好。”

五

林破关了破医堂。他回到了济世堂，跪在林大夫坟前，磕了三个头。“林大夫，我错了。我不该否定您的规矩。我不该背叛济世堂。我不该走自己的路。从今天起，我会守着您的规矩，读着您的书，讲着您的故事。您在天上看着。我不后悔。”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林破知道，那是林大夫。他在天上看着他。

林破重新做回了济世堂的大夫。他不再收钱，不再借钱，不再逼人还债。他只是看病，救人。病人来了，先看病，后问钱。病人没钱，也要看。他比以前更忙了，因为来看病的人更多了。他的医术好，医德也好，病人喜欢他。他的徒弟也喜欢他，因为他教得好，对人好，从不对人发脾气。林破老了。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给人看病了。他把医馆交给了自己的徒弟，退休了。他住在天丹城后山上的小屋里，挨着林大夫的坟。他每天给林大夫扫墓，给历代堂主扫墓，给历代大夫扫墓。扫完了，就坐在林大夫坟前，跟他说话。说济世堂的事，说徒弟们的事，说天下的事。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林大夫，我错了。”他每次说，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他知道，那是林大夫。他说，原谅你了。

林破一百岁那年，走了。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临终前说，把我葬在林大夫旁边。我要陪着他。我要跟他说，我回来了。徒弟们哭着点头。林破笑了。那就好。

徒弟们把林破葬在林大夫旁边，挨着念生、念恩、念远、念安、念平、念归、林远、林曦、林源、林念、林生、林若、林溪、林风、林远志、林昊、林芷、林瑶、林暮、影杀。碑上刻着：“林破之墓。济世堂大夫，破医堂创始人。”没有写他的功绩，没有写他的名号，只写了他是什么人。徒弟们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碑，忽然有些想哭。林破大夫，您放心。济世堂交给我们，我们一定看好。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徒弟们知道，那是林破。他在天上看着他们。

六

林破走了以后，济世堂再也没有人敢背叛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背叛的代价太大了。丢了名声，丢了朋友，丢了初心。最后还要回来，跪在林大夫坟前，说，我错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代又一代的大夫，守着林大夫的规矩，读着林大夫的书，讲着林大夫的故事。他们救人，他们教徒弟，他们写书。他们老了，死了，葬在老榕树下。他们的徒弟，继续救人，继续教徒弟，继续写书。一代又一代，永不停息。

百万年后，千万年后，亿年后。济世堂还在。林大夫的书还在。林大夫的故事还在。林大夫的医者仁心，还在。林破的名字，和林大夫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被后人记住。他们不知道林破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他是济世堂的大夫，是破医堂的创始人，是走了弯路又回来的人。他这辈子，够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破。他在天上看着他们。

下集预告

林破走了，但济世堂还在。一代又一代的大夫，守着林大夫的规矩，读着林大夫的书，讲着林大夫的故事。亿年后，一个孩子跪在林大夫的坟前，说：“林大夫，我要当个好大夫。”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大夫。他在天上看着她。她不知道，她以后也会面临类似的选择，也会走弯路，也会回来。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林大夫也不后悔。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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