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试炼塔
第二轮比赛的规则，是在比赛当天早上公布的。
当主持的老者念出规则时，全场六十四支队伍，瞬间安静了。
“第二轮比赛——试炼塔。”老者声音平静，“塔共七层，每层有三十六个入口，六十四支队伍随机进入。塔内不分敌我，可以任意攻击。最终，只有最先到达第七层的十支队伍，能够晋级。”
“不限手段，不限生死。认输者，捏碎手中的传送玉符，即刻传出塔外。”
“现在，开始抽签——决定你们的初始入口。”
风清雅的脸都白了。
“不、不分敌我？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
云洛沉默不语，手指微微发颤。雷动挠着头，难得地没有傻笑。苏浅雪看向林毅，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跟紧我。”
五人上台抽签，林毅抽到的是——第三层，十七号入口。
“第三层？”风清雅惊呼，“不是从第一层开始吗？”
主持老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随机入口，全凭运气。从第一层开始，要爬七层。从第七层开始，直接晋级。小姑娘，你们运气不算差。”
风清雅闭嘴了。
一个时辰后，六十四支队伍被带到一座巨大的黑塔前。
塔高百丈，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而压抑的气息。塔身上有无数光门，那是传送入口。
“进去吧。”主持老者道，“记住，捏碎玉符，即刻传出。”
林毅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玉符，迈步跨入光门。
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林毅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
四周是青石墙壁，每隔十丈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通道前后都看不见尽头，只有幽深的光影。
“苏浅雪？”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云洛？风清雅？雷动？”
还是没人应。
林毅的心沉了下去。
入口是随机的——不仅层数随机，连同一队的成员，也会被分散到不同的入口。
他们五个人，现在被分到了五个不同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试炼塔共七层，每层有三十六个入口。他现在在第三层，十七号入口。其他人可能在第一层，也可能在第七层。
唯一的办法——往上走，到第七层汇合。
他握紧银针，朝通道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右边。
林毅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左边隐约有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右边很安静，但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他选择了右边。
走了不到十丈，他看见了一具尸体。
是一个年轻修士，胸口被人一掌拍碎，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他手里的玉符没有捏碎——说明对方出手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
林毅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
一掌毙命，力道刚猛，用的是雷系功法。
雷家？
不对，雷动那个憨货，没这个本事。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林毅头也不回，身体一侧，一根银针脱手而出！
“啊——！”
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跌落出来，咽喉处插着林毅的银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毅走过去，看了一眼。
炼气五层，偷袭。
他拔出银针，继续往前走。
试炼塔里，没有规则，没有朋友。
只有敌人。
半个时辰后，林毅找到了通往第四层的入口。
那是一道旋转的石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石梯口守着两个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七层。
他们看见林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炼气三层？这小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管他呢，杀了再说。”
两人同时出手！
林毅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里一闪，避开了第一人的掌风，同时一针刺入他的左肋。
那人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下去。
第二人脸色大变，一掌拍向林毅面门！
林毅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那一掌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手里的银针，已经刺入了那人的右肩。
“啊——！”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林毅没有杀他，只是平静道：“让开。”
那人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让出了石梯口。
林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次偷袭之前，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说完，他踏上了石梯。
身后，那人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右臂，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林毅一路往上，遇到了七波攻击，杀了四个人，伤了三个。
他的衣服上沾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但眼神依然清明。
终于，他看见了通往第七层的入口。
石梯口站着一个人。
一袭青衣，面容清冷——是苏浅雪。
她看见林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林毅！”
林毅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伸手要拉他：“快走，其他人都到了，就等你——”
话没说完，一根银针抵在了她的咽喉。
苏浅雪愣住了。
“林毅？你干什么？”
林毅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你不是苏浅雪。”
“我……我是啊！你怎么了？”
“苏浅雪从来不会叫我‘林毅’。”林毅一字一句地说，“她只叫我‘林公子’或者‘表弟’。你到底是谁？”
“苏浅雪”的脸色变了。
片刻后，她的面容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有趣。”那男人咧嘴一笑，“炼气三层，眼力倒是不错。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机会知道了。”
林毅手腕一翻，银针刺入他的咽喉。
那男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去。
林毅收回银针，看都没看他一眼，踏上通往第七层的石梯。
身后，那具尸体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一滩脓水。
幻形术。
幽冥殿的秘法之一。
第七层，中央大殿。
林毅走出石梯，一眼就看见了四个人。
苏浅雪、云洛、风清雅、雷动，一个不少，都站在大殿中央。
他们看见林毅，同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林毅！”
“哥！”
“你可算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林毅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苏浅雪走过来，伸手要拉他：“快走，晋级名额只剩三个了——”
林毅后退一步。
“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四个人愣住了。
风清雅瞪大眼睛：“林毅你傻啦？我们当然是真的！”
云洛淡淡道：“刚才有人冒充你，被我们识破了。”
雷动挠着头：“林毅，你咋了？”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林公子，你在下面遇到幻形术了？”
林毅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第一次见面，我帮你做了什么？”
苏浅雪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你帮我逼出了噬灵蛊。那天在柴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毅的目光软了下来。
他又看向云洛：“你母亲中的什么毒？”
“慢性蚀魂散。”云洛道，“你说还有三个月。”
风清雅抢着说：“我我我！我问你，你第一次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林毅看着她：“少说话。”
风清雅笑得直拍手：“对对对！是我是我！”
雷动挠着头：“那个……我咋证明？我脑子笨，不会说……”
林毅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证明了。”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尽头的出口。
那里，一道光门正在缓缓关闭。
“走。”他说，“晋级。”
五人同时冲向光门。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去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他们面前。
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鬼面。
但这次，不是林远山。
是另一个人。
“林毅。”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鬼魅，“你终于来了。”
林毅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谁？”
鬼面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英俊得不像话。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我叫林幽。”他说，“林九幽的儿子。也是……你林毅的，死敌。”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林毅瞳孔猛缩——这是筑基期！
“走！”他大喝一声，将四人推进光门，自己转身，迎上了那一掌！
“轰——！”
光芒炸裂，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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