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17年 夏
由于邵克帆去世太久,关于当年他的人际关系的重新梳理存在不小难度。
在进行了大量走访和询问之后,专案小组的同事也掌握了一些信息。
其中有这么一条信息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邵克帆的一个朋友,同时也是同行从业者称,当年,邵的公司虽然效益不错,但是规模不大,在华阳县本地并不突出,真正让邵的企业在行业内站住脚的是他和一个叫做启功的大企业签订了供应合同。
在那个合同之后,邵的公司和启功建立了合作关系。
某种意义上,那个合同改变了邵克帆和公司的命运。
那个朋友说:“其实,据我所知,当时启功根本没有将邵克帆的公司列为合作对象,甚至都没有考察,启功想要合作的是华阳县的另一家企业,那家企业在华阳县乃至东闽市都颇有口碑,但是邵克帆和启功的那个项目经理谈了两次,对方就将这么一个大单子给了邵克帆,真是不可思议。”
我问:“当时,你没有问问邵克帆原因吗?”
那个朋友说:“当然问了,他就是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个回答让我和师父也充满了困惑。
邵克帆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拿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大单子呢?
也正是拿到了启功的大单子之后,他离开了华阳县,将公司迁移至东闽市,也就是在那一年,在邵克帆的运作下,姚盛坤离开了华阳县明德初级中学,姚盛坤在走之前极力推荐傅庆阳做了副校长。
这么说来,那个启功的大单子改变了三个人,三个家庭,甚至是更多人,更多家庭的命运。
命运就是这么奇诡,它就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将你推向了另一个轨道,你所有的走向和答案都将重新书写。
你可以忘掉过去的自己,不管你是天使还是魔鬼,天才还是白痴。
我辗转找到了当年和邵克帆签订合同的向经理。
时年六十二岁的他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启功,和朋友另开了公司。
对于当年的那个合同,向经理表示还有印象:“其实,我们本来没有考虑邵克帆的公司,后来,他亲自来找我们谈了一个晚上,说起自己公司的优势以及和我们这个项目的契合度,我和项目组对于他的公司进行了评估,最终和他们公司签订了合同。没想到,我们的合作不久,他就失踪了,合作也就终止了。”
我问:“您知道邵克帆被人虐杀的事情吗?”
向经理点了点头:“后来,我从别的客户那里了解到,他被人虐杀了,真是让人惋惜。”
我问:“您知道当时他被虐杀的细节吗?”
向经理说:“不是很了解。”
我说:“他被人囚禁了起来,反反复复虐待了好几年,器官内容都被摘光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也被分成了很多部分。”
向经理感叹道:“真是恐怖。”
我说:“就在不久之前,东闽市和清河市两地各发生了一起虐杀案件,被害的分别是东闽市华阳县明德初级中学的代理校长傅庆阳和清河市私立中学的校长姚盛坤。”
向经理一惊:“姚……姚盛坤?”
我问:“您认识他?”
向经理解释道:“哦,也谈不上认识吧,就是当年和邵克帆谈合作的时候,有他过一面之缘。”
虽然如此,我还是察觉到了向经理眉角间掠过的慌张。
就是那一丝慌张让我意识到他和邵克帆以及姚盛坤之间还有其他联系。
不,准确地说是其他秘密。
本来,我也只是例行了解情况,没想到却让我有了新的思索。
我和专案小组的同事坐在车里,看着向经理离开咖啡厅,然后坐上自己的私家轿车,轿车驶入大道,迅速远去。
“大陈,我们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向经理,他和傅庆阳、姚盛坤甚至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被害的线索呢?”同事问我。
“我师父说过,任何一条看似没用的信息都可能成为最终破案的关键,如果整个案件是一个蛛网,真相就藏在蛛网中心,那么它连接的下一条信息可能也是没用的,但是这么一直连接下去,就会越来越靠近中心,直至抵达真相。”我启动了车子,意味深长地说,“不管是十一年失踪的邵克帆,三年前失踪的傅庆阳和姚盛坤,凶手选定他们必然有原因,既然我们不能直接找到他们失踪被害的关键线索,就只能这种从这些边缘信息着手了。”
“是喔。”同事应声道。
“找线索就像拆盲盒,没准你直接拆一个真相出来呢!”我笑着,将车子驶入大道。
没想到,我一语成谶,真的就在这个向经理身上找到了线索。
在和向经理见面之后,我找到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希望这边的情报部门能帮我深入调查一个这个人。
次日一早,当地公安机关的同事就打来电话说,这个向经理和朋友合开的公司没什么问题,倒是他的私生活挺丰富的。
向经理的妻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之后他一直没有再婚,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婚后定居国外。
虽然年过六旬,但是老当益壮,隔三差五就找一些兼职大学生和外围女,购买性服务。
就在一年前,还由于购买性服务被派出所拘留了。
原因是在服务过程中发生了冲突,向经理用刀子割伤了那位大学生。
这个事情让我感觉很意外。
购买性服务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是用刀子割伤对方就有点不寻常了。
我们辗转联系到了当时提供性服务的那个大学生。
她叫林璇,大学三年级在读。
起初她不承认,说我们找错人了。后来,我给了她五百块钱,她想了想,说:“好吧,我们可以聊聊。”
我问:“我想知道,当时他为什么用刀子割伤你?”
她耸耸肩,语带不屑:“谁知道呢,那个老东西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其实特别变态,他好像有恋童癖。”
我和同事对看了一眼:“恋童癖,可是你也不像……儿童……”
她轻蔑一笑:“我当然不是说自己了,我是说,他好像特别偏爱女孩子,尤其是制服女孩,我所指的女孩子就是未成年的初高中生。”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解释道:“他让我们玩角色扮演,就是扮演中学生。”
我问:“你具体说一下。”
她回忆道:“那个老家伙在约我的时候,问我有没有相熟的同学,说想要玩双飞,费用方面他没问题,谈好价钱后,我就找了我的姐妹珺珺。她也是做兼职的,有时候,我们都会碰到想要双飞的客户,我碰到了就找她,她碰到了也会找我,也算拓展业务了。那天,我们见面的地点在他指定的一家情趣公寓,老家伙似乎特别喜欢珺珺,见了面就一直盯着珺珺。我们简单聊了聊,他就让我们洗澡换衣服,换的就是学生制服。”
我问:“他提供的衣服吗?”
她继续道:“没错,衣服都是他带来的。之前,我们也遇过一些玩角色扮演的客户,常见的就是扮演护士和空姐,也有扮演学生的,基本都是大学生,当然了,还有一些比较另类和重口味的扮演,我们视情况和费用决定接不接。其实,扮演中学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那个老家伙带来的制服特别小,我和珺珺穿在身上特别不合身,但是他坚持让我们穿,没办法,我们就穿了。”
我问:“你继续说。”
她缓缓铺开叙述:“那衣服可能是很久没人穿过了,有一种奇怪的霉味,我们洗完澡,换好服装之后,就准备开始了,他却从包里拿出两本书,我们一人拿一本,他说和他做爱的时候,要我们读书,他干得越用力,我们就要读得越大声。”
同事也感觉不可思议:“读……读书?”
她点了点头:“没错,我记得好像是一篇散文吧,什么内容我忘记了,我是不太想读,但是珺珺特别配合,一边被他干着,一边大声朗读,现在想想,那个场面还真是挺怪的。”
我问:“后来呢?”
她叹息道:“由于珺珺读得很大声,那个老家伙似乎来了兴致,抓着珺珺的头发就开始疯狂起来,珺珺以为他要高潮了,就不断迎合他,没想到他的手里竟然伸出了一把小刀片,嘴里说着奇怪的话,朝着珺珺的后背就是一刀,珺珺疼得叫了起来,他却更加疯狂了,又划了第二刀,一边划,一边骂,你们这些小姑娘,看起来清纯惹人疼,骨子里都是婊子贱骚货,然后还骂了很多奇怪的话……”12.2005年 春
3月4日 星期五 天气晴
此时此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傅叔叔就躺在我的身边,他已经睡着了,呼吸也非常均匀。
我侧眼看了看他,他的侧脸真好看。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将自己交给了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但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今天晚上,他来家里接我,我问他带我去哪里,他说保密,保证是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开车来到了云环山。
在半山腰的一个角落,他将车子停好,然后说去方便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就下了车。
那个瞬间,我惊呆了。
准确地说是震惊了!
没错,我被头顶上的神秘星空震惊了,黑色的天幕之上,挂满了星星,璀璨夺目,摄人心魄。
我从来没有感觉那些遥远的星星距离我这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进眼睛里了。
我就这么怔怔地现在那里,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小傻瓜,喜欢吗?”
我猛然回头,看着眼前的他,欢喜又感动:“喜……喜欢……”
他顺势将我揽入怀里:“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解释道;“我也是三年前无意中发现的,这里的星空真的太美了,从这里仰望星空,能让你忘掉很多烦恼,工作上的,生活里的……”
我应声道:“真的很美……”
他继续道:“在你之前,我没有向任何人分享过这个秘密。这是我一个人独处的圣地,我不允许任何踏入。现在,我将你带来这里,也算是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展示给你了。”
那一刻,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然后将我带回了车里。
我躺在车厢的后座上,看着他将赤裸的身体和粗重的呼吸压了过来。
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就这么将自己交给了他,任由他肆意我的领地。
痛意和兴奋交织,每一秒好像都被放慢了,又像被快放了,直至伴随他的一声低吼,他将我带回了现实。
倒在他怀里的我哭了,他问是不是弄疼我了,我说不是,我只是想要哭。
他抱着我:“放心吧,以后我会好爱护你的,带你读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家人的,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我点了点头:“好。”
他继续说:“只不过,现在我们的关系还必须保密,否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会造成很大都影响。”
那一刻的我忽然感觉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想许一个愿望,让我一辈子都这么幸福。
他将我送回家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让我早点休息。
离开之前,他说帮我联系了一个有名的康复医生,下周开始,每周都会来家里给我母亲按摩。
他还说前两天遇到了华阳第三小学的一个副校长,他向对方提起了我弟弟,还特意为我弟弟申请了一个贫困就餐补助名额,每个月有30块钱。
我很感动:“谢谢。”
他笑了笑:“刚说过不要客气,现在就开始客气了。这是彼岸花和忘川水的约定喔!”
我连连应声:“好,不客气。”
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我转身进了房间。
那个瞬间,还是忍不住回望他离开的方向。
母亲和弟弟都睡着了。
我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床上,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我看了看台灯下面的那个娃娃摆件,忽然感觉她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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