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承乾的目标

事实上，提问的时候，李世民对儿子是不怎么抱有希望的，然而，他今天似乎就注定了要保持惊讶，李承乾体悟的道理不多，但都很有意义，一时间，他心里对李诚最后的一点意见都消失不见了。

李诚并不清楚李世民有这般的小心眼，之所以叮嘱李承乾要体悟道理，出发点其实就是想要趁着课间玩耍一番罢了。

李渊和李世民都很守信，二人的作品隔天就送到了珍宝阁，原件自然是被束之高阁，而斗三国和麻将的牌、桌椅，分普通、高级、特级和顶级四个档次，开始了流水线式制作。

皇后很守信，第二天开始，就邀请宗室子弟和闲散勋贵进宫给太上皇作伴。

伴随着这些人的传播，斗三国和麻将就像是流感一样，开始了指数级传播，上到帝王，下到仆役，都被这两种新奇的玩法给俘获，于是，珍宝阁下辖的木器铺，在短时间里赚得盆满钵满，莫说是普通级的，就是顶级的麻将桌椅也供不应求。

面对这么大一块肥肉，不是没人起心思，然而，当得知这麻将和卡牌上的字样都是出自太上皇的手笔，桌子和盒子上的字样都是出自皇帝的手笔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把仿作的东西给烧掉了。

如果只是一样商品，他们还有盗窃的厚脸皮，可这东西是太上皇和皇帝撑腰的，谁会嫌自己命长挑战这世间最尊贵的两个人？

珍宝阁在赚钱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约定，长安城外，专门搭建了一处屋舍，门前大锅一字排开，熬的都是浓浓的米粥，偶尔还有肉汤出现。随着一传十十传百，长安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城外这个施粥点。

最兴奋的莫过于乞丐了，浓粥加上肉汤，哪怕天气开始变凉，他们也能凭借这个硬扛。

又是施粥的时间，大锅的热气腾腾中，依稀可见在锅后面排队等待的乞丐，米香阵阵，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连不断的吞咽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粥锅上，偶尔会看向另外几个巨大的锅，那里面是肉汤。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年只有醉仙楼施舍的剩饭中，偶尔能见到肉食罢了。

这肉汤的锅昨日还只有两个，今天居然有了八个，是不是，都有得分？

想到这里，不少人又是一阵吞咽口水。

炊烟阵阵中，一个胖乎乎的管事走了出来，大勺在锅盖上敲敲，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施粥已经好几天了，未免外来的不知道规矩，老子今天再说一遍。这次布施，乃是太上皇和陛下的恩典，二位至尊体恤你们吃不饱，把该得的分红钱都拿出来让我们诚信楼直接布施。

昨天，我们诚信楼从草原带回来一批牛羊，宰杀以后剩下不少骨头，不过你们放心，骨头上的肉没剔，主家下令，这些骨头都不卖，煮了给你们吃，让你们他娘的捡便宜了。

听清楚了，骨头只有年纪大的、孩子、还有身体瘦弱有病的人能分到，别的人只有肉汤。”

对于胖管事的坏脾气，这些人早就习以为常，脾气虽然臭，但布施的时候还是很大方的，遇到胃口大的，虽然依旧数落，但还是会给装第二碗。

排在第一位的老乞丐弯腰行礼道：“管事，规矩俺们都清楚，你放心，没人敢欺瞒，谁要是敢欺瞒就是犯了众怒。”

见老乞丐身形消瘦，皮都贴骨头上了，胖管事也不废话，伸手要来老乞丐的陶盆，掀开锅盖装了一盆粥，又拿出一个碗，见老乞丐牙都没了，就伸勺子在肉锅好一顿搅合，装了一碗，一起递给他道：“拿着，赶紧走，下一个。”

老乞丐把衣服卷起来，接过滚烫的陶盆和碗，也不远走，就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开始吃饭。

粥依旧是浓粥，但肉汤就不一样了。

没见骨头，但碗里面大半都是煮烂的肉丁，这哪是肉汤，这分明是肉粥啊。行乞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吃饭，有这顿饭打底，就是明天死了他也不觉得有遗憾了。

眼睛一酸，泪水掉进粥碗里，老乞丐吃得并不贪婪，而是静下心来，一口浓粥一口肉粥，享受着这难得的体验。

老乞丐的位置没有蒸汽遮挡，因此屋舍内的李诚和李承乾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叹息一声，李承乾道：“直到今天，我才算明白‘何不食肉糜’这句话究竟有怎样的分量。这段时间，我被你醉仙楼肉食的香料味迷住了，再吃别的肉食都觉得难以下咽，可这一锅没有调料的肉汤，就能让他们吃得宛如珍馐，小诚，谢谢你带我出来。”

李诚叹息道：“只是可惜，这般规模的布施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长安城里能买得起麻将桌和斗三国桌的几乎都下了订单，商队虽然能往外运，但市场就不如长安这般，估计那两成钱财，只能支撑到开春，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们过一个不那么艰难的冬日吧。”

李承乾张了张嘴，有些踌躇，但还是坚定地道：“小诚，你不是贪财之人，既然你舍得让出这份利润帮助他们，为何不能再让出来一些，明年继续布施？”

李诚并未回答，而是在他们两个身后的孔颖达开了口：

“太子殿下，这布施之举乃是邀买人心，太上皇和陛下做没问题，换个人，哪怕是殿下做也不妥当，更别说李诚了，不管你信不信，如今小诚只是让出一些肉骨头跟着布施，都会有人上表弹劾。更何况，小诚能管他们一时，难道要管他们一世？”

道理李承乾自然是清楚的，但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得不尝试着开口问询。

看出了李承乾的无奈，李诚开口道：“承乾，陛下是一代英主，有他在，百姓定然能安居乐业，缔造一个难得的盛世。在许多人看来，你这个太子将来能成为守成之君就算不错了，但我不这么看，凭什么你李承乾就不能延续盛世，或者更进一步？”

有李诚这句话，李承乾心里的不快顿时消失，转而豪迈道：“你说得对，凭什么我不能更进一步？之前你总劝我做事要定目标，今日，姑且就定一个，将来，我定要让乞人也能吃饱穿暖，不对，应当是让我的朝代，没有乞人的出现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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