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诡异的琴音
中都城往北三里处,在官道旁有一座简陋的茶棚。
杨康四人化装在这里歇脚打探消息,棚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过路行商和本地百姓。
茶棚老板是个弯腰驼背的老汉,提着一壶粗茶挨桌进行添茶。
郭靖端起粗陶碗灌了一大口,放下时眉头拧成一团:“比草原上的奶茶差远了。”
“这是粗茶,怎么能和奶比”黄蓉白了他一眼,手指拨弄着桌上几粒粗盐,“你当什么地方都是蒙古包啊。”
穆念慈没接话。
她坐在最靠外的那条长凳上,一只手搭在腰间外袍下面,那里收着白蟒鞭,旁人看不出,但杨康知道这是她握鞭柄的姿势。
棚外官道上正走过了一队金兵,靴子踩在夯土路上,闷闷地响,黄尘扬起来,从棚口卷进来。
棚里几个行商模样的客人全低了头,没人吭声。
杨康却在想事情。
逃离赵王府,师父师伯们,带着他和母亲一路惊险逃离金国。
后来在青镇找到了父亲和念慈,又过了几个月,遇上黄蓉,从黄河帮手里捞回郭靖,一路走到今天。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回那座王府,是回来算一笔账。
这时茶棚老板走过来添水。
老头腰弯得厉害,提着壶挨桌倒,到他们这桌时压低了嗓子,嘴唇几乎没动:“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穆念慈看了杨康一眼。
“怎么?”她问。
“天黑了可别往城西边去。”
黄蓉立刻凑过来,眼睛亮了:“城西怎么了?”
老板摇头,手里壶嘴对着地面:“那边有个破庙,空了十来年了,最近夜里头老是有人听见弹琴。”
他顿了顿,“但那庙里根本没人。”
郭靖放下碗:“没人弹什么琴?”
“谁晓得。”老板直起腰,声音压得更低。
“前几天一个货郎走夜路路过,第二天一早叫人发现躺在庙门口,浑身没伤,就是不醒,现在还在他家炕上躺着,跟活死人一样。”
黄蓉用筷子拨着桌上盐粒,问:“弹琴,弹的什么曲子?”
老板摆摆手,已经提着壶往别的桌走了:“听不出来。那琴声怪邪门,听久了会迷失心智,你们别往那边去。”
杨康端着碗,茶凉了。
他脑子里有声音出来。
检测到异常情报:城西废弃城隍庙,咒术波动特征,萨满教“镇魂曲”。
施术者:兀术合,完颜洪烈幕府咒术师。
关联法器:黑檀古琴“幽囚”,琴内封印生魂,用于探查与攻心。
他把碗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众人离开茶棚时天色还亮,但云也压得低,但风里带着土腥味。
郭靖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康哥,那个弹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完颜洪烈的人。”
“是萨满,叫兀术合,他手里有把古琴,封印生魂当作法器,那个货郎不是中了邪,是魂被琴音震散了。”
黄蓉在用手指缠头发,听杨康说完,她动作停了。
“封印生魂当法器用,这种东西我只在桃花岛的禁书上见过记载,爹爹锁了那一架的书,从来不让我碰,没想到今天,我们会这里碰上会这路数的人。”
穆念慈站在风口上,望着城西方向,风吹起她鬓角几根碎发。
“那萨满蹲在城西的破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替金人看守乱葬岗。”
杨康闭了下眼,他在回想原身的记忆,
他记得中都城外有一条暗渠,从城西护城河底下流过来,经过破庙地基,一路往东,尽头是赵王府后花园的假山根,水流的方向,也是咒术走的方向。
“庙不是随便挑的。”
杨康睁开眼,
“中都城底下有条暗渠,从护城河通到赵王府后花园,破庙正好骑在水脉上头。”
“萨满借水布阵,水能载音,也能载咒,只要有人从水路靠近王府,他座上那把琴就会响。”
郭靖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庙就是个哨点?”
“哨点,也是炼阵的地方。”杨康记得系统给的情报里提过,
“兀术合需要废弃的香火地来炼咒,城隍庙荒了十来年,香火早断了,正合适,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茶棚老板说闹鬼传了‘有些日子’,他蹲在这里的时候我们还没回中都,估计是在替完颜洪烈做什么事。”
杨康握铁枪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要进赵王府,这根钉子得先拔。”
回到落脚点的时候,朱聪正把一张新画的城防草图往石碑上摊。
纸边用碎石子压着,风一吹纸角翻起来,他拿扇子柄按住一角。
全金发蹲在墙角磨匕首,磨石嚯嚯响,火星子溅在地上。
韩小莹在外头放风,看见他们回来,点了个头。
柯镇恶听了杨康他们讲完城西城隍庙的事,没马上说话。
他坐在石墩上,两只瞎眼对着屋梁,铁杖横在膝上。
“萨满不是江湖武人,”他说,声音沉,“他的路数跟咱们不一样。”
顿了一会儿,转头朝朱聪那边:“朱聪,你和郭靖他们几个一起去探查下什么情况。”
朱聪把扇子从石碑上拿起来,啪地敲了下手心,笑:
“正好,我也想看看能把人弹成活死人的琴,长什么鬼样子。”
柯镇恶转向剩下的人:“全金发、韩宝驹,去城北盯金兵粮库,摸换班的时辰。”
“韩小莹、张阿生去城中酒楼茶肆放风。”
众人应了。
全金发把匕首往腰里一插,锋芒一闪没了。
杨康几人往城西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路越走越荒。
右边是一片废菜地,垄沟都塌了,长满半人高的枯蒿子。
菜地后面有一片枯树林,枝杈密密匝匝,缝隙里能看见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建筑轮廓。
郭靖走在最右面,忽然抬手一指:“是不是那个?”
朱聪眯眼看了看。
他没说话,把扇子慢慢收进袖口,脸上笑模样没了。
走近些才看真切,庙门前两棵柏树,死透了。
树干上的皮被剥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像人褪了衣裳。
没有虫洞,没有雷劈的焦痕。
“不是自然死的。”
朱聪走到树边,伸扇子敲了敲裸露的木头,听声音,
“皮是被人剥的,不对,不是剥。”
他把扇子翻过来用扇骨刮了下树皮断面,
“是烧的,用阴火,从里头往外头闷,活活闷死的。”
黄蓉在一棵死树根边蹲下去,手按在树皮脱落的断茬上,没回头:“烧焦的纹路,但周围没灰,也没烟熏味。”
她站起来拍拍手,“桃花岛的典籍上管这个叫阴枯木。怨气重的地方,树根吸了地底的阴腐,会从芯子里烂出来。不是人动手的,是地底的东西。”
穆念慈握鞭的手没松开过。
杨康走在她身侧,步子放慢了一点,压低嗓子说:“待会儿跟紧我。”
她没应声,但脚步靠近了半步。
杨康走在最前面,穿过枯树林。
破庙从树影里浮出来。
庙门歪在门框上,只剩半扇,另半扇倒在院里地上,裂成几块。
院墙塌了大半,豁口处能看见正殿,屋顶坍了三分之一,露出几根焦黑的梁,斜戳在暮色里像断了的骨头。
石阶上长满青苔,厚的地方绿得发黑。
但中间那几级,通向庙门的那几级,青苔碎了。
碎茬子是新鲜的,浅绿色断口在暗绿的老苔上特别扎眼。
杨康压低声音:“近期有人进出。”
推开歪着的半扇门。
门轴涩住了,
咯……吱……,
声音在空院子里荡开。
一股阴腐的气味从院内涌出来,像是地窖里存了多年的冰忽然被揭了盖。
院子地上画着符纹。
暗红色的,被泥土和碎草半掩着,但纹路是连贯的,从院门口一路延伸,爬上正殿的石阶,像一条干涸的血管。
朱聪蹲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血阵。”
他伸扇子点了点符纹边上,
“人血混了朱砂,拘魂用的。”
杨康望着正殿。
殿门紧闭。
门缝里黑漆漆的,风从破墙豁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碎叶打着旋,但那两扇殿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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