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铁骑冲阵
弩箭破空,凄厉如鬼哭。
沈夜动了。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数支攒射而来的弩箭,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阵模糊,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与数道乌光擦身而过!箭矢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土地,尾羽犹自震颤不休。而他的人,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不退反进,悍然撞入了涌来的人潮之中!
“挡住他!” 阴九幽厉喝,手中软剑一抖,化作漫天银蛇,带着刺骨的阴寒剑气,铺天盖地般罩向沈夜,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同时,四周的锦衣卫刀枪并举,如林般刺来,杀气凛然,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刺客乱刃分尸!
沈夜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围攻,他手中的黑色短剑骤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颤鸣!剑光不再追求诡异飘忽,而是骤然变得凝练、迅捷、狠辣到了极点!
“叮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沈夜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化作了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黑色短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点、刺、挑、抹、格、挡,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敌人兵器最不受力的节点,或是直指招式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极限,往往敌人一刀劈出,眼前一花,咽喉或手腕便已传来冰冷的刺痛,随即意识便沉入黑暗。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折断声、人体倒地的闷响,瞬间在这小小的后营空地上交织成一片!沈夜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在火把光芒下泼洒出一道道凄艳的弧线。他不再刻意闪避所有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和前进的空间!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剑便刺穿了对手的心脏;肋下被枪杆扫中,他借力前冲,短剑已抹过另一名锦衣卫的脖子。
阴九幽的软剑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着沈夜,剑法阴柔诡谲,专走偏锋,剑气中更带着一股侵蚀经脉的阴寒内劲,让人防不胜防。沈夜似乎对他颇为忌惮,黑色短剑往往不与软剑硬碰,而是以巧破力,利用身法和速度周旋,但突围的步伐,却也因此被稍稍阻滞。
“结阵!困死他!” 阴九幽眼见普通锦衣卫在沈夜面前如同草芥,脸色更加阴沉,厉声喝道。
周围的锦衣卫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稳下阵脚,不再盲目围攻,而是开始三五成群,结成简易的战阵,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彼此呼应,缓缓挤压沈夜的腾挪空间。更有弓弩手在外围游走,寻找放冷箭的机会。
压力陡增!沈夜如同陷入泥沼的猛兽,动作虽依旧迅猛狠辣,但可以闪转的空间越来越小,身上也开始增添新的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的流逝和体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他面具下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了一分。
阴九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残忍,软剑攻势更急,如同毒蛇吐信,招招指向沈夜要害,嘴里冷笑道:“‘影夜’?不过如此!今夜便是你的死期!给我拿下!”
然而,就在锦衣卫的包围圈进一步收紧,沈夜看似岌岌可危之际——
“轰隆隆隆——!!!”
突然,一阵低沉、压抑、却又无比清晰的轰鸣声,从营地外围,从更远处的黑暗荒野中传来!这声音初时遥远,但迅速变得清晰、宏大,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隐隐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涌而来!
“什么声音?!” 正在围攻沈夜的锦衣卫们动作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营外漆黑的荒野。
阴九幽也是脸色一变,手中软剑攻势不由缓了半分。这声音……是马蹄声!而且绝非小股骑兵,听这动静,至少有数百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营地冲锋!
“敌袭——!是骑兵!大批骑兵!” 营地外围的哨塔上,负责瞭望的锦衣卫发出了凄厉至极的警报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下一瞬,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厉啸,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夜空,从营地外的黑暗中暴射而至!那不是箭矢,而是更为粗大、威力更强的弩枪!足有儿臂粗细、尖端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弩枪,如同来自地狱的标枪,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攒射在营地外围的栅栏、拒马和营帐之上!
“砰砰砰!咔嚓!轰——!”
木制的栅栏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撞碎!沉重的拒马被巨大的力量掀飞、解体!营帐被射穿、撕裂、甚至被带得燃烧起来!更有倒霉的锦衣卫被弩枪直接命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钉死在地上,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撕成碎片!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是床弩!是军队的制式床弩!” 有见识的锦衣卫百户骇然失声。这绝非江湖势力能拥有的装备!
第一波弩枪的打击尚未停歇,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在火光照耀的营地边缘之外,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股钢铁洪流硬生生撞开!只见影影绰绰,数不清的、身披铁甲、连战马都覆着简易马铠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魔神,排成了密集而恐怖的冲锋阵型,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向了锦衣卫营地脆弱的侧翼!
没有喊杀,没有怒吼,只有沉闷如雷的马蹄践踏大地的巨响,只有铁甲碰撞摩擦发出的死亡之音,只有兵刃出鞘带起的冰冷寒光!这支骑兵的出现,如此突兀,如此暴烈,带着碾压一切的毁灭气势!
“是重骑!结阵!快结阵防御!” 营地中的锦衣卫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但仓促之间,营地侧翼的防御本就相对薄弱,又先被床弩犁过一遍,哪里还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阵型?
“轰——!”
钢铁洪流狠狠撞入了营地!冲在最前方的重甲骑兵,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将试图阻挡的锦衣卫连人带盾撞得粉碎!马蹄无情地踏过倒地的躯体,长枪大戟如同死亡的森林,在高速冲锋的加成下,轻易地撕裂锦衣卫单薄的衣甲,带走大片大片的生命!鲜血、断肢、内脏、破碎的兵甲,在铁蹄下四处飞溅!惨叫声、惊呼声、垂死的哀嚎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屠杀!这是一面倒的屠杀!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锦衣卫,在平地上或许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但在平原野战,面对如此规模和气势的具装甲骑正面冲锋,尤其是被突袭、阵型未整的情况下,他们与待宰的羔羊并无太大区别!
整个锦衣卫营地,侧翼瞬间大乱!火焰、浓烟、死亡、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中军大帐方向传来急促而愤怒的号角声,试图收拢部队,组织反击,但在骑兵的反复冲锋切割下,命令的传达变得异常困难。
后营,囚车旁。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围攻沈夜的锦衣卫也陷入了瞬间的呆滞和慌乱。他们是精锐不假,但面对这种集团军冲锋的恐怖场景,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不少人下意识地望向喊杀震天、火光冲天的侧翼,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就是现在!
沈夜眼中寒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混乱!围攻他的阵型,因为骑兵的冲击和同伴的恐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和迟滞!
对于沈夜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这一丝迟滞,已经足够!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残存的内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黑色短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剑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黯淡乌光!他不再保留,身法速度在瞬间又提升了一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真正的黑色流光,不是攻向阴九幽,也不是杀向周围的小卒,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囚车上那把被铁链缠绕的巨大铁锁!
“尔敢!” 阴九幽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竟然给了沈夜可乘之机!更让他心惊的是,沈夜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和气势,比之前更胜三分!他软剑急抖,化作一道银练,卷向沈夜持剑的手腕,想要围魏救赵。
但沈夜仿佛早已料到他这一招,刺向铁锁的黑色短剑在最后关头,轨迹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折!并非硬撼铁锁,而是如同灵蛇般,贴着锁身滑过,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铁链与囚车木柱连接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有些锈蚀的铆钉上!
“铛!”
一声轻响,火星四溅!那枚看似牢固的铆钉,在沈夜这凝聚了全身功力、寻隙而入的巧妙一击下,竟然应声而断!缠绕在木柱上的铁链,顿时松动了一截!
与此同时,沈夜的左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拍出,并非攻敌,而是拍在了囚车厚重的木栅栏上!掌力阴柔却极具穿透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被铁链缠绕、本就被锈蚀和沈夜之前划痕削弱了的木柱,竟被他这一掌硬生生震裂开一道缝隙!
“走!” 沈夜低喝一声,看也不看身后袭来的阴九幽软剑和数把刀枪,右手短剑回扫,荡开两件兵器,左手已闪电般探入囚车,抓住了谢云舟的胳膊!
谢云舟早已被眼前的剧变和沈夜的神勇惊得呆了,直到被沈夜抓住胳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才猛然惊醒。琵琶骨被铁链穿透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拼尽最后力气,配合着沈夜的拉扯,猛地从木柱的裂缝中向外撞出!
“噗!”
阴九幽的软剑,终究还是在沈夜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同时,两把刀也砍在了沈夜的肩头和手臂上,虽然被他避开了要害,但也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沈夜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抓着谢云舟的手,却稳如磐石!借着背后刀剑的冲击力,他顺势向前猛冲,带着谢云舟,如同炮弹般撞出了囚车,撞翻了两名拦路的锦衣卫,滚入了旁边一座被床弩流矢引燃、正熊熊燃烧的营帐之后!
“追!别让他们跑了!放箭!放箭!” 阴九幽气急败坏,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厉声咆哮。他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阵给搅了局,还让沈夜硬生生从他眼皮子底下救走了谢云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锦衣卫们如梦初醒,弓弩手慌忙向着燃烧的营帐放箭,但箭矢没入火焰,不知去向。几名悍卒试图冲过火焰追击,却被燃烧坠落的帐篷和浓烟所阻。
而此刻,营地侧翼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那支神秘的重甲骑兵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三四百骑,但个个剽悍无比,装备精良,战术明确,在为首几名将领的指挥下,并不与开始组织反击的锦衣卫中军硬撼,而是如同烧红的铁犁,在营地中反复冲撞、切割,制造最大的混乱,点燃更多的营帐,杀戮一切挡在面前的活物。他们的目标似乎并非全歼锦衣卫,而是制造恐慌和破坏,打乱陆炳的部署。
“是岳独行!是青城玄月卫的铁骑!” 终于有见多识广的锦衣卫将领,从对方那独特的青灰色铁甲和战旗上模糊的玄月标记,认出了这支骑兵的来历,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吼声。
玄月铁骑!青城派岳独行麾下最核心、也最神秘的精锐力量!据说常年驻扎西南,威慑边陲,极少踏足中原,更从未在漠北现身!如今,竟然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陆炳的营地之中!
“岳独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兵,袭击朝廷钦差行营!你这是谋反!” 中军大帐方向,传来陆炳冰冷而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显然这位指挥使大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玄月铁骑更加狂暴的冲锋,和营地中越发高涨的火焰与惨叫。
后营,燃烧的营帐后。
沈夜拖着虚弱不堪、几乎无法站立的谢云舟,在浓烟和混乱的掩护下,如同两道幽灵,迅速远离囚车区域,向着营地防御更为薄弱的西北角潜去。他后背和肩臂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动作依旧迅捷,仿佛那些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
谢云舟被他半拖半抱着,脸色惨白如纸,琵琶骨处的铁链随着跑动不断晃动,带来一阵阵令人晕厥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沈夜的感激。
“沈……沈兄……大恩……”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
“别说话,省力气。” 沈夜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苦,但依旧冷静,“跟着我,冲出去!”
两人借着大火和混乱,避开几队匆匆赶往侧翼支援的锦衣卫,终于接近了营地边缘。这里的栅栏早已被骑兵冲垮,守卫死的死,逃的逃,一片狼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营地的刹那,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一点寒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射沈夜后心!时机、角度,刁钻狠毒到了极点!正是缓过气来、一直阴魂不散追踪而来的阴九幽,射出了一支喂毒的丧门钉!
沈夜此刻大半心力都在戒备前方和搀扶谢云舟,背后空门大开,又兼受伤不轻,反应终究慢了半拍!待他惊觉,那点寒星已近在咫尺!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沈夜搀扶着的谢云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将沈夜向旁边一推!
“噗!”
毒钉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丧门钉深深钉入了谢云舟的肩胛,他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黑气,张口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谢兄!” 沈夜目眦欲裂,一把扶住软倒的谢云舟。
“走……快走……” 谢云舟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头一歪,昏死过去。
沈夜眼中血光一闪,猛地回头,看向远处正飞掠而来的阴九幽,那目光中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报仇的时候。他猛地将谢云舟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迅速绑紧,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催谷到极致,不顾身上伤口崩裂,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火光冲天的锦衣卫大营,没入了营地外无边的黑暗荒野之中。
阴九幽追到营地边缘,望着沈夜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谢云舟吐出的黑血,又望了望营地中依旧在肆虐冲杀的玄月铁骑,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烧焦的木桩上。
“沈夜!岳独行!此仇不报,我阴九幽誓不为人!”
他咬牙低吼,转身向着中军大帐方向掠去。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抵御玄月铁骑的冲击。至于逃跑的沈夜和中毒濒死的谢云舟……在这漠北荒原,身中剧毒,又能逃出多远?
营地中的厮杀还在继续,但玄月铁骑似乎无意恋战,在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冲垮了小半个营地后,在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中,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火光冲天的营地和无数哀嚎的伤员、冰冷的尸体。
陆炳站在中军大帐前,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俊美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阴森。他望着玄月铁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沈夜救走谢云舟、一片混乱的后营,细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
“好一个岳独行……好一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官倒是小瞧了你的魄力,也小瞧了那‘影夜’……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传令,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固营防。再派快马,通知断鹰涧的骆炳,计划有变,让他见机行事,务必……留下岳独行父女!”
“是!” 身旁的传令兵凛然应诺,飞奔而去。
陆炳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骨节发白。今夜,他损失不小,面子更是丢大了。但,真正的猎物,还在断鹰涧。岳独行,你既然动用了玄月铁骑这张底牌,那便是公然与朝廷为敌了。这谋逆的罪名,你是坐实了。断龙钥,血玉,还有你岳家满门……本官,要定了!
夜风更劲,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吹过化为废墟一部分的营地。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仿佛在为这血色之夜,奏响哀歌。
而沈夜背着昏迷不醒、身中剧毒的谢云舟,在漆黑的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身后是逐渐远去的火光和喊杀声,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远,也不知道谢云舟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此刻在断鹰涧中,岳清霜正面临着怎样的绝境,而萧离,又是否已经动身……
三方角力,四方危机,这漠北血夜,注定无人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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