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买戒指
孟霜曾经梦到过自己的小孩，一个雪白团子，小小的软软的，贴着她，乖巧温顺地喊她妈妈。
可那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妈妈的喊声也变成哭泣，声声尖锐，刺痛孟霜的心脏。
孟霜从梦中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那个未曾降临在世上的孩子，她对他，到底是有亏欠的。
孟霜的亲人不多，父母在初中时就因为意外离世，留给她的遗产足够她衣食无忧。
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爷爷因病离世后，这世上与孟霜有血缘关系的只剩奶奶一人。
奶奶住院之后，家里只有孟霜一人，她朋友不多，独居生活纵使清静利落，可偶尔孟霜也会想念家庭的感觉。
有人惦记着你，有人思念着你，有人等你回家。
“你过得开心就好。”邵悦真心祝福道，“婚姻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孟霜举起咖啡，和邵悦碰杯，“我们都要开心。”
结婚也好，单身也好，快乐是第一要义。
闲聊一阵，邵悦才想起：“你结婚的事情，告诉舒朗了吗？”
孟霜摇摇头，“还没有，他在国外采风，边工作边旅行，应该挺忙的，等他回来再说吧。”
邵悦心想等到舒朗回国后，或许又是一次修罗场吧。
很多时候邵悦都佩服孟霜，律师这份职业让邵悦失去很多自己的时间，见过的奇葩事情太多，连感叹的心力都没有。
然而孟霜总是一副淡漠的态度，面对和她表白的朋友不加犹豫地拒绝，还说如果无法做朋友的话可以不再见面。
邵悦知道孟霜失过忆，也时常好奇失忆前的孟霜是怎样的。
两人聊了一个下午，邵悦喋喋不休地讲着工作上的烦心事，听得孟霜眉眼弯弯，安慰不停。
本来要一起去吃饭，孟霜的一通来电直接打破两人的兴致。
“你老公找你呢。”邵悦调侃道。
孟霜警告地瞪她一眼，邵悦立刻做一个封嘴的动作。
“什么事？”孟霜问道。
季云祈那边传来音乐声，“你在哪？我来接你。”
“在文化街。”孟霜说，“你不忙吗？”
季云祈笑了笑，又是那种低沉的笑声，孟霜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动。
“接你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季云祈说，“顺便我们去买个东西。”
买东西？什么东西还要让季总亲自去买？孟霜想调侃，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逾矩，还是住口。
挂断电话，孟霜才歉意道：“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邵悦摆摆手，惨兮兮道:“上司让我现在回去加班，谁敢信！明天可是周六！牛马也需要休息吧。”
孟霜表示心疼，同时给予鼓励：“加油，律界佳人。”
季云祈来接孟霜的时候只剩她一人，邵悦早早赶回律所，孟霜抱着一个大箱子艰难走出咖啡厅。
一阵力量接过她手上的箱子，季云祈已经把它放到后备箱里，再为孟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孟霜道声谢谢，也没再客气。
车子平稳行驶，孟霜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安静听着音乐。
十分钟后，孟霜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回家的路。”
季云祈扭头看她，“才发现吗？看来在我身边你很安心。”
安心到不过问要去哪里，只是坐在车上跟随着季云祈的安排。
“因为我刚才想起来你说要去买东西。”孟霜又放松下来。
莞城最大的首饰店，孟霜还是第一次来。
都到首饰店门口，孟霜要是还不知道季云祈买什么，她就是一个傻子。
一进门就有导购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二位好，请问选些什么？”
“婚戒。”季云祈说，“带我太太看看吧。”
他们领证匆匆，做好婚前财产公证，搬到一起住，却忘记婚戒这回事。
孟霜也不扭捏，既然已经结婚，戴婚戒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您喜欢什么款式的？复杂还是简约？大颗钻还是小颗钻？我们还可以在戒指上提供刻字。”
那样也太幼稚，孟霜连忙说不用，“简约就好。”
导购认真推荐几款，孟霜选了一个最喜欢的，询问季云祈的意见。
季云祈拿着戒指仔细查看，“钻会不会太小？”
孟霜对钻石的喜爱程度一般，首饰这东西本就是喜欢和穿搭，看着顺眼就好。
“低调就好，我不喜欢太大的。”
这和季云祈的认知不太一样，他特地问过助理林枫，林枫说女人都喜欢大钻石，闪闪发光的东西是她们的心头好。
现在看来，林枫说得不完全对。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喜欢大钻石，对于首饰，她们会有自己的见解，只选自己心爱的。
“那就这款吧，根据我和我太太的戒围拿吧。”
等到季云祈要把戒指戴在孟霜的无名指上，孟霜忽而瑟缩着向后躲。
“躲什么？”季云祈抬眼看她，眼底似暗流涌动，“后悔了？”
证都领了，怎么会后悔，只是婚戒的象征意义实在太明显。
季云祈镇定自若：“后悔也没用，季太太。”
冰凉的触感让孟霜心里麻麻的，她摩挲着那个圈，生出一种这一生都被圈住的感觉。
真是奇怪。
季云祈的戒指也是孟霜为他戴上。
两枚戒指而已，价格要将近六位数，孟霜想幸好季云祈够有钱，不然她宁可买个素圈戴着。
季云祈牵起孟霜的手，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砰”的一声。
“回家了，季太太。”
-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才回来！”
季时舟从楼梯上咚咚跑下来，像小狗找主人一样跑到孟霜的身边，抱着孟霜的腿晃呀晃。
“妈妈和朋友出去了。”孟爽说。
从她的角度看，季时舟的头发像颗毛绒绒的栗子，孟霜摸上去，手感好得很。
“妈妈可不可以抱我？”季时舟眼睛亮亮地问道。
再正常不过的请求，孟霜俯身，略吃力地抱起季时舟。
“小栗子，你看着瘦，分量还不小。”孟霜说。
“季时舟，下来。”季云祈沉声道。
季时舟哦了一声，乖乖下来，眼睛却盯着孟霜手上亮亮的东西。
“妈妈，这是什么？”
孟霜摇摇手，“这是戒指。”
“戒指是什么？”
“是代表我结婚的象征。”
“原来是这样啊。”
在厨房的贺姨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笑得眉眼弯弯。
看来季云祈对孟霜的上心程度，比她想得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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