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604章（合章）
第603章 豪革被困
冯瑾此言一出，依旧留京的大将关亭当即反驳。
“冯大人，大兴关不可弃守。”
“乾军控制不了大兴关，补给线要绕过鲁山与沼泽地。”
“若大兴关落入乾军手中，乾军的补给线顷刻间缩短数百里。”
“故大兴关一定要守住！”
冯瑾眉头微蹙，看了关亭一眼。
“诚如关将军所言，放弃大兴关会令乾军的补给线缩短。”
“可若不放弃大兴关，神武州的防务怎么办？”
“朝廷手里，可用之兵不多了。”
北蛮军经过一年休整，募集了不少兵卒。
奈何林峰年年征战，使得北蛮没有喘息之机。
刚积攒的一点家底，就在恶战中被消耗。
神武城内如今的军卒，只有血狼、神臂两军，合计三万人。
若算上宿卫宫城的禁军，共计三万五千人。
冯涛、豪革都在大兴城，关亭麾下的神风军才堪堪有两千骑兵。
北蛮拿什么对抗林峰？
北蛮刑部尚书图格见关亭沉默，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诸位，就算不动用大兴关的兵力，那乾军频繁出没神武州怎么处置？”
“乾军的骑兵三番两次侵入神武州，今天袭击城镇，明日袭击我北蛮官兵。”
“继续任由骑兵肆虐，神武州人心惶惶，岂能长久？”
图格抬起头，向皇帝行礼。
“陛下，当下最紧要的便是阻绝乾军进入神武州。”
“否则军心不稳、民心不稳，恐生祸端啊！”
铁穆耳何尝不想拦住乾军？
但北蛮的情况实在窘迫，兵力捉襟见肘。
“博穆将军，多铎将军，你二人都是我北蛮的老将。”
“朕问你们一句，若朕派你们前往神武州边境驻防。”
“你们可否能阻断乾军侵扰？保护神武州？”
博穆、多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凝重之色。
博穆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末将必死守边境，不叫乾军入侵神武州！”
博穆不管心里有没有底，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多铎也是如此。
若皇帝让他们与乾军野战，他们是不敢的。
不过，安营扎寨屯驻在边境抗击乾军，博穆、多铎还有些把握。
开平四年，九月上旬。
铁穆耳命血狼军统帅博穆、神臂军统帅多铎，率领三万大军驻扎于神武州南部边境，守备神武州。
博穆、多铎这三万人抵达，使得兴州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乾军在大兴关之南有武威军，大兴关之北有朔风军、勇毅军、静云军三军进攻大兴城。
大兴城北部，还有三千营来回游荡，阻击北蛮的运粮队与小股兵力。
开平四年，九月中旬。
林峰命静云军与三千营留守大兴城之外，自己则率领朔风军骑兵之外的军卒以及勇毅军，进攻大兴关。
大兴关城高墙坚，不过，那是相对于南面来讲的。
其建造于鲁山之中，借着地势建立。
南面城防高而坚固，相对来说北面的城防要弱的多。
林峰西进后先进攻大兴城，摸清了城中守军的数量与战力后，便产生了先困住城中守军，分兵取大兴关的念头。
及至博穆、多铎二人于神武州边境安营扎寨，一副要死守营寨的样子后，林峰便立刻分兵，进攻大兴关！
林峰攻大兴关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与大兴关南面的武威军联动，强攻大兴关。
若能攻克大兴关，乾军的补给线瞬间缩短几百里，后勤压力骤降。
其二，引蛇出洞。
北蛮的大兴城内守军，以及博穆、多铎两只军队想要当缩头乌龟。
林峰就故意卖破绽给她们，引诱他们出来。
若他们敢出来与乾军打野战，林峰就有机会歼灭北蛮的有生力量。
若他们继续当缩头乌龟，林峰就可变佯攻为真打，攻破大兴关。
乾军掌控了战争主动权，整个战场都按照林峰的“剧本”走。
北蛮要破局，除非再拉出一支能正面抗衡乾军的野战军才行。
故同年九月，铁穆耳再度送书信往靺鞨国。
希望靺鞨国国主可以从靺鞨国内抽调两万靺鞨精锐，前往北蛮参战。
只要靺鞨国有两万精锐，兴州之危局，定然可以解开。
靺鞨国国主看完书信，直接气笑了。
靺鞨国跟着北蛮杀入汉地，前前后后折损了精兵将近六万多人。
救援北蛮的八千人被人家一战又“吞掉”五千多，损失惨重。
如今，辽东军趁着靺鞨国虚弱，不断进攻靺鞨国。
靺鞨国内部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救援北蛮？
靺鞨国主思来想去，象征性地派遣五千军卒进攻东海州。
结果与驻守东海州的武德、徐庆、孟庚等人打的有来有回，始终不得存进。
九月下旬，大兴关。
“轰！”
石头重重地砸在箭垛子上，将大兴关北城头的箭垛子砸地粉碎。
躲在后面的兵卒遭了殃，整个人被砸地血肉模糊。
“杀！”
一乾军兵卒从云梯冲上城头，挥刀就砍。
“唰！”
长刀闪过，一北蛮兵卒被这一刀斩掉头颅。
斗大的头颅滚落出去好远，鲜血横流。
乾军兵卒斩杀一人脚步不停，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另外一北蛮军卒身前。
长刀顺着皮甲的缝隙，狠狠地刺入北蛮兵卒的腰腹之间。
“啊！”
北蛮兵卒吃痛，发出一声饿狼般的吼叫，抱住乾军兵卒滚下城头。
最后，双双摔死。
乾军的进攻犀利、连绵不断，随着越来越多的乾军涌入，这一片城墙彻底失守。
负责镇守大兴城的北蛮大将豪革快疯了。
他怒吼一声，带着亲卫往上顶，势要将乾军推下去！
“杀！将城墙夺回来！”
豪革身先士卒激励士气，整整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乾军击退。
彼时，残阳如血。
乾军阵营里面响起了鸣金声，这一日的血战才算结束。
当夜，守将府。
豪革紧蹙眉头，忍着医官为他包扎的痛楚，看着面前的青年。
“今日，又折损了两千多人？”
青年乃是城中的参军，闻言点了点头。
“阵亡两千一百六十二人，现在城中的守军就剩下不到万人了。”
“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大兴城撑不了多久。”
豪革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
“莫非送出去的书信被汉贼给拦截住了？”
“你今晚再写几封书信，记住，分批送往京城，将战况告诉陛下。”
“若再没有援军的话，我大兴关危矣。”
青年点了点头：“请将军放心，此事交给在下。”
伤口包扎好，那医官小声叮嘱：“将军，您的伤口已经崩裂了一次，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武了，否则伤口会恶化的。”
“本将也不想动武。”
豪革穿好衣衫，嘟囔道：“可我军困守大兴关，本将不搏命，如何激励士气，守得住关隘？”
第604章 会战兴州
豪革身为统兵大将，尚且需要身先士卒，可见大兴关的战事有多惨烈。
实际上，大兴关的防守困难主要来自于要两面迎敌。
南北两翼同时遭遇乾军袭击，压力极大。
大兴关摇摇欲坠，豪革的书信早就抵达了神武城。
不过，朝廷尚未就是否救援豪革达成一致，两方唇枪舌剑。
支持救援大兴关的官员认为，大兴关是兴州最重要的防线。
一旦大兴关失守，整个兴州的失守是早晚的事情。
不支持救援大兴关的官员认为，虽然大兴关重要，但北蛮没有营救的资本。
若要救援大兴州，势必要将屯驻在神武州边境的兵卒，以及大兴城内的兵卒调动起来。
合兵一处后前往大兴关，救援大兴关的豪革。
问题在于，这样一来势必爆发大规模的会战。
北蛮，打得过乾军吗？
曾经那么多次会战，北蛮甚至一次都没有赢过林峰，如今会有奇迹发生吗？
神武城，皇宫。
铁穆耳坐在大殿之内，紧锁的眉头不展。
“陛下。”
丞相庆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缓缓走入武英殿。
“大兴关，又来书信了。”
铁穆耳闻言，烦躁地挥了挥手。
“以后大兴关的书信不必再给朕了，朕不想看。”
丞相庆童闻言，只好将书信收好，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
“陛下，书信陛下可以不看。”
“但大兴关的战事拖延不得了，关内的守军只剩下五千多人。”
“再没有外力相助，豪革将军守不住大兴关的。”
铁穆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与纠结。
他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投掷出去。
“咔嚓！”
白玉杯摔地粉碎，铁穆耳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朝臣们每日在朕耳边说这些话，吵来吵去，整整三日了！”
“朕躲在这里图个清静，丞相还要追来继续烦朕？”
“你们到底要朕怎么做？”
庆童并未因为皇帝发怒而畏惧，他定了定神，向铁穆耳跪地叩拜。
“陛下，北蛮如今风雨飘摇，臣知道陛下心里苦。”
“然前线战事终要有一个应对之策。”
庆童苦口婆心的劝说。
“这几日朝臣们虽然争论不少，但仍有些大人说的不错。”
“若要救援大兴关，就要汇聚我北蛮倾国之力，与乾军打一场会战。”
“乾军如今有两支军队不在林峰身边，林峰身边仅有朔风、勇毅、静云三军。”
“且经过数日轮战，乾军疲惫、损失也不小。”
“相反，我北蛮军除了大兴关的兵卒外，都养精蓄锐。”
“若开启会战，我军未必会输给乾军。”
顿了顿庆童又道：“若不救援大兴关，就该趁早将大兴关的兵卒抽调出来。”
“或是撤入大兴城，或是撤入神武州之内，减少损失。”
“陛下，满朝文武与北蛮百姓都等着陛下，您万万不可自暴自弃啊！”
庆童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令铁穆耳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沉思许久，方再度睁开眼睛。
“丞相说的有道理，只是，若放弃了大兴关再放弃大兴城，兴州就没了。”
“林贼贪婪无度，焉知林贼不会继续进攻神武州？”
“我北蛮立国三百年，何时被汉人打到这等地步？”
“丞相，这一战我军要打！”
铁穆耳站起身，目光里重新焕发出战意。
“朕要他林峰再拼一次，我北蛮绝不会输给汉人！”
庆童闻言差一点热泪盈眶，当即叩拜。
“陛下，圣明！”
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彻底消沉下去，只要皇帝没有放弃，北蛮就还有希望！
开平四年，九月下旬。
北蛮皇帝命大将博穆、多铎、冯涛，集合四万大军，驰援大兴关。
彼时，林峰正率军猛攻大兴关，几乎将城关攻破。
林峰身边的军队有朔风军本部人马，静云军，以及勇毅军。
其兵力也有四万多人，只是这四万人，已经是连续攻城近半个月的疲惫之师。
会战前三日，林峰察觉到北蛮大军朝这边进发，便暂停继续猛攻大兴关。
命全军休整，烹煮宰羊，静待北蛮军来袭。
此战双方的兵力相当，乾军位于大兴关与大兴城之间。
若开启会战，大兴关里面的豪革随时可以领兵出击。
且林峰麾下还有勇毅军这支由北蛮人构成主力的军队。
开平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乾军与北蛮军会战于兴州腹地，这是一场决定北蛮命运的恶战。
血狼、神臂、龙骧三军，将全部的精锐兵力集中起来，投入到中路军中。
就是要用精锐硬悍五军营步卒，突破乾军的中心。
乾军这一边，中路军自然是朔风军，两翼则由静云军与勇毅军为辅。
林峰并未将勇毅军拆开，让乾军来督战。
相反，林峰给予了勇毅军足够的信任去器重。
勇毅军经过之前的攻城战，就剩下八千余人。
但这八千余人却爆发出不俗的战力，在对抗神臂军的时候，硬生生抗住了神臂军的攻击。
为乾军最终击溃北蛮联军中路，争取了时间。
会战从正午打响，一直持续到日落黄昏。
冯涛、博穆、多铎未曾想到，攻城多日的乾军依旧有这等战力。
就当北蛮军将要彻底溃败的时候，大兴关内的豪革领兵出击。
在乾军快要取得胜利后方薄弱之时，果断出手。
豪革带着城中剩余的守军杀入乾军后方，结果，遭遇了乾军的猛烈打击。
早已经准备多时的燧发枪枪阵与三千营骑兵联手，将豪革所部杀地哭爹喊娘。
豪革的勇武奋战，拖延了北蛮军溃败的时间，但终究改变不了战争的结局。
兴州会战，北蛮血狼、神臂、龙骧共四万大军，战死两万五千余人。
大兴关内的守军，几乎损失殆尽。
且乾军在后续的追击战中梦追不舍，一路将北蛮军赶出了兴州。
林峰旋即挥师猛攻大兴城，轻取空虚的大兴城！
至此，北蛮在兴州之内的防御力量被清空，兴州彻底落入了乾军手中。
兴州会战打破了北蛮朝廷的最后一丝幻想。
铁穆耳亦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北蛮恐怕不得不迁都，甚至北蛮有可能会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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