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生死抉择
唐超脸上挂着夸张又得意的笑，语气嚣张：“林峰，你跪下求饶，说不定我兄长发发善心，拿下寒州后，饶你一家老小性命。”
“怎样？还不快跪下求饶！”
林峰的目光扫过宴客厅内外，漆黑的瞳眸深如寒夜，只低低冷笑一声，压根没理会唐超的叫嚣。
“唐云，你当在座诸位都是死人不成？”
“你当幽州是你一人一手遮天的地方？”
“你今日这般倒行逆施，又有几人真心服你、肯支持你？”
林峰的诘问，反倒让唐云笑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玩味，环视全场：“有几人支持？姓林的，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分得清轻重。”
“你想知道有几人支持我？好，本将让你看个清楚！”
“谁支持本将，就站到本将左手边来！”
“不肯过来的，一律视作林峰同党，休怪本将无情！”
唐云自认胜券在握，要趁机考验众人的服从与忠诚。
他归顺北蛮后，依着北蛮对朴熙的待遇，他依旧能坐镇幽州，届时便是名正言顺的幽州之主，提前铲除不忠隐患，本就势在必行。
宴客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死寂得能听见呼吸声。
冷汗顺着黄氏一族族长黄景的额头直淌，这分明是一场赌上全族性命的生死抉择。
是臣服唐云？
还是死守正统，站在林峰这边？
黄景眼珠来回打转，悄悄看向好友陆放。
两人神色如出一辙，皆是犹豫不决。
眼下唐云已占绝对优势，林峰等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可林峰的姿态，却太过淡定了。
哪儿有人身陷生死危机，还能泰然自若地饮酒论事？
林峰莫不是藏了什么底牌？
人的名，树的影。
林峰的威名在场众人早有耳闻。
即便局势彻底倒向唐云，众人心底仍存着一丝疑虑，猜他或许留有后手。
一时间，全场人都僵在原地，没人敢率先表态。
唐云见众人无动于衷，不满地“啧”了一声。
唐超立刻心领神会，“唰”地抽刀出鞘，厉声呵斥：“我兄长的话你们没听见？都他娘的聋了不成？”
“是生是死，赶紧选一条路！”
唐超的怒吼，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上，逼得他们不得不立刻站队。
黄景狠咬牙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唐将军，黄氏一族愿追随您左右，为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黄景一表态，身后黄符等黄氏族人皆松了口气。
他们可不想为林峰陪葬。
唐云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抬手挥了挥：“黄家主果然是聪明人，过去吧！”
黄景领着几个族人刚站到唐云身侧，陆放也连忙上前，躬身示好：“唐将军，我陆氏一族素来敬重您，将军英明神武，为幽州百姓做的好事，在座众人有目共睹。”
“陆氏一族愿誓死跟随将军，听候您的差遣。”
唐云笑容更盛，微微点头：“陆家主言重了，本将不过是为幽州父老寻一条生路罢了。”
黄景、陆放皆是幽州世家的领头人，他们相继臣服，其余人再也没了犹豫，一窝蜂地涌到唐云左手边，生怕慢了一步被视作同党。
唯有独孤羊老先生，还有幽州刺史卢奇，依旧站在林峰身旁。
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倒向唐云的人，厉声怒吼：“你们……你们的气节都去哪了？”
“唐云几句威胁，就吓破了你们的胆？”
“人生在世，死又何妨？怎能如此贪生怕死！”
独孤羊恨铁不成钢，声音都在发颤。
陆波揣着双手，阴阳怪气地讥讽：“独孤老先生，您一把年纪，活够了本就无所谓，我等可还想多活几年。”
“老先生要沽名钓誉，舍得这把老骨头，我们可舍不得。”
陆波一带头，黄符等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揶揄与嘲讽。
独孤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唐云却压根没将独孤羊放在眼里，目光径直落在卢奇身上。
独孤羊的性子，他早有耳闻，又臭又硬，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犯不着多费唇舌。
但卢奇，他还有些念想。
“卢刺史，你不过来？”
唐云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诱哄：“你我共事多年，只要你站过来，日后无论如何，我唐云手下都有你一席之地。”
卢奇的理政能力不俗，唐云有心将他收为己用。
可这份“真心”，终究是落了空。
卢奇整了整衣袖，对着唐云深深拱手：“唐将军，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将军’。”
“我卢奇能力平平，却也懂礼义廉耻，背叛大乾、给蛮夷做爪牙的龌龊事，卢奇万万做不出来。”
“从今日起，我与你唐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干系！”
唐云微微一怔，他万万没想到，往日里在他面前客气谨慎、甚至有些窝囊的卢奇，竟有这般气节。
他缓缓点头，连说两个“好”字：“好！好啊！”
“有人识时务，奔锦绣前程！”
“有人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本将便成全你！”
唐云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刺骨寒光。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北蛮使者：“嘎日布大人，您也看到了，姓林的冥顽不灵，绝无可能效忠北蛮，动手！格杀勿论！”
唐云巴不得立刻除掉林峰。
若是让林峰投奔北蛮，定然会压他一头。
日后他在幽州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
“杀！”
黄振、王沛、段浪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喝喊，领着兵卒就朝林峰、朱晟、花云等人扑去。
林峰这边，算上刘信等几个护卫，不过十余人。
见对方蜂拥而来，花云、朱晟立刻健步上前，将独孤羊与卢奇拉到后方护住。
两百兵卒争先恐后地冲进宴客厅，个个都想杀人立功，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黄氏、陆氏等世家之人连忙退到两侧，缩着身子，生怕被战火波及。
林峰等十余人，在数百兵卒面前，宛若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混乱：“啊！”
正往前冲的黄振、王沛等人皆是一怔。
他们尚未与敌人交手，惨叫声怎会从身后传来？
黄振猛地回头，瞬间吓得三魂七魄都快离体。
只见北蛮使者嘎日布，胸膛被一柄利刃狠狠刺穿，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侯荣！”
唐云惊骇地瞪着动手的侯荣，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你……侯荣，你疯了吗？”
为了护住嘎日布，他特意将人安置在后方，万万没想到，这位北蛮使者，竟会被侯荣当场格杀。
“你才疯了！”
侯荣一脚蹬在嘎日布后腰，将他的尸体踹开，怒目圆睁。
“我侯荣生是汉人，死是汉鬼！怎会与你这狼心狗肺的卖国贼同流合污！”
“诸位兄弟，随我诛杀唐云，助林总督除贼！”
本就混乱的宴客厅，因侯荣的反水，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唐云、唐超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脸色骤变。
唐超气得双目赤红，提刀就直奔侯荣杀去。
可他和唐云都没料到，反水的不止侯荣。
另一个千户康祖，也带着手下倒戈，抽刀就砍向身边的同袍。
一时间，两百兵卒自相残杀起来，刀光剑影中，压根分不清谁是友，谁是敌。
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侯荣、康祖手下的兵卒，腰间都系着暗红色腰带，一眼便能分辨身份。
卢奇看着眼前的变故，又惊又喜，连忙看向林峰：“林总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提前就知道唐云要造反？”
林峰慢悠悠饮尽杯中酒，缓缓起身，按住腰间佩刀。
“卢刺史，事情经过容后再细说。”
“你且与独孤老先生在此静候，看我斩除奸贼！”
言罢，林峰抽刀出鞘，身影一闪，便纵身冲入了乱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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