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实在造孽
神龙三年，二月二十日。
寒幽总督林峰统御朔风军，遵朝廷之命率军南征。
此次南征，林峰调遣五军营步卒两万、神机营六千、三千营骑兵五千，三大营主战兵力合计三万一千人，辅兵约四千。
无论人数还是战力，皆为寒州历次出征之最。
几乎与此同时，云煌总督张昴调遣云、煌二州兵力，屯驻塔寨，对中州虎视眈眈。
二月下旬，幽州城，将军府后宅。
唐云负手立于书房，目光死死锁在墙上悬挂的地图上。
那地图涵盖幽、寒二州，绘制得极为详尽。
参军焦麦垂手立在唐云身后，轻声禀报：“将军，林总督已在途中，再过五六日便抵达幽州城。”
“另外，唐超大人那边已集齐人手，只待林总督到来。”
这段时日，唐云一直在紧锣密鼓筹备，只为“迎接”林峰。
闻言，他双眼微微眯起，沉声道：“好！明晚大都派来的人便到，你亲自去接，不可怠慢。”
说罢，唐云抬手指向地图，指尖恰好落在寒州城的位置。
“焦麦，你说本将多久能攻克寒州？”
焦麦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答道：“林总督带来三万主力，若能尽数降服，攻克寒州只需一月左右。只是寒州军素来对林将军忠心耿耿，随行三万兵力，怕是难有多人投诚。”
唐云嗤笑一声：“呵！不投诚又如何？敢不从，便将他们诱出营寨，分批斩尽杀绝！”
“等杀光这三万寒州主力，寒州便是本将的囊中之物！”
“听说林峰在寒州开了酿酒坊，本将倒要亲自去瞧瞧。”
“还有那官营铁匠坊、造纸坊、铁矿，全都是本将的！”
唐云早已与北蛮暗中勾结，交易条件除了两个世袭侯爵之位，便是允许他继续执掌幽州军务。
寒州本就注定归北蛮管辖，唐云不贪兵权，只求将林峰在寒州创下的赚钱产业尽数夺来。
焦麦满脸堆笑，连连点头：“将军英明！我幽州正缺银钱，拿下寒州的产业才是重中之重。”
“将军，卢刺史那边该如何处置？”
唐云斩杀林峰后，幽州政务需有人接手。
可卢奇素来忠义，唐云的阴谋从未让他察觉。
唐云眼珠一转，缓缓道：“届时让他自行选择。若愿归降效命，看在他多年理政的苦劳上，便留他一条命。”
“若北蛮陛下应允，便让他做个傀儡刺史。”
“若陛下不允，他的生死便看自身造化了。”
唐云与卢奇平日相处尚可，至少卢奇理政的本事颇为出众。
唐云说着，目光骤沉下移，抬手狠狠点在地图一处：“等我军攻克寒州，定要将此处夷为平地！”
焦麦凑上一看，只见地图上赫然写着“女儿坡”三个字。
当年林峰在女儿坡建寨，本就惹得唐云不快。
后来他受贾宇之邀出兵寒州，又在女儿坡被冯晴击溃，落得灰头土脸。
时隔许久，唐云仍记恨这份屈辱，执意要雪耻，其心胸狭隘可见一斑。
一日后，幽州鹤县。
一场小雪过后，天朗气清。
林峰骑在骏马上，抬手遮眉，向南眺望。
“崔武，往前二十里是不是有片树林？正好适合安营扎寨。”
崔武点头笑道：“将军好记性！前面是片桦树林，林边还有溪水，最是合适。”
林峰微微颔首：“若我没记错，树林东侧还有一处铁矿，产量不低。”
崔武惊讶于林枫居然连此事都知晓。
“将军英明！那铁矿产量，比咱们寒州猛虎山的还要高些。”
林峰眸色流转，露出一抹玩味：“崔武，我听闻幽州矿产丰富，铁矿、铜矿、银矿等加起来有十余个。”
“除银矿归朝廷掌控，其余皆由幽州官府负责开采，可为何官府反倒常年缺钱，还要接连加征赋税，盘剥百姓？”
林峰一路行来，见百姓生活困苦，不由得心生感慨。
崔武沉吟片刻，道：“大人有所不知，幽州除银矿外，其余矿场皆与本地大家族联合开采。”
“名义上是官府人力物力不足，借家族之力采矿，分红时家族只赚辛苦钱、大头归官府；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讥讽：“实际上矿藏收益的大头都被各大家族私吞了，唐将军对此默许，自己也从中分了不少好处。”
林峰听完，不由得笑了。
是被气笑的。
“这群蛀虫！北蛮鞑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不忘从矿场吸血敛财！”
“他们每年从矿场赚几万两银子，却不肯拿出分毫资助幽州军，反倒让唐云去盘剥百姓！”
“崔武，幽州所有矿产加银矿，每年纯收益能有多少？”
崔武对幽州情况了如指掌，思索片刻便答道：“大人，全部加起来，每年纯收益至少三十到四十万两。若是能整顿矿场，换成咱们自己人打理，收益还能更高。”
林峰摩挲着下巴，眸色坚定：“当真是块肥肉啊！待时机成熟，这幽州矿藏，本官势在必得！”
他在寒州辛辛苦苦创办造纸坊、纺织坊、酿酒坊、铁匠坊，所有工坊的年收益总和，竟与幽州矿藏收益不相上下，怎能不让他眼红？
白花花的银子全进了士绅蛀虫的口袋，实在造孽！
若是有了这笔钱，他至少能在幽州拉起一支两万、战力不逊于寒州五军营的步卒！
崔武眸色一动，连忙提醒：“大人，幽州大家族根深蒂固，要从他们手里夺矿藏，怕是不易。”
林峰微微一笑：“魏旭等人的下场摆在那里，本官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愿意合作，便继续做他们的富家翁，不肯合作，这些大家族哪个干净？”
“让幽州府一查，总能找出他们伤天害理的罪证。”
“要钱还是要命，他们自会分清。”
林峰已然打定主意，要将幽州矿藏尽数攥在手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快，且是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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