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民政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接过我们的证件和协议，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

“双方自愿离婚？”

“是。”我说。

“是。”他说。

“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

“没有。”

“没有。”

工作人员低头盖了章，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我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清晰地印着今天。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陆时晏站在我旁边，手里也拿着那本离婚证。

他看着前方，忽然说了一句话。

“沈昭宁，对不起。”

7

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远处。

“这三年，我确实对你不够好。”

“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低头把离婚证放进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晏，祝你跟宋若笙幸福。”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困惑。

像是在困惑为什么我走得这么干脆，这么平静，这么不留余地。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

“你也是。”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不用送了，”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以后各自安好。”

我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报了新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陆时晏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看着我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的邻居。

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菜篮子，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

“姑娘，新搬来的？”

“对，今天刚搬进来。”

“一个人住啊？”

“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

“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好啊，我就羡慕你们这些小姑娘，自由自在的。”

我笑了笑，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到家之后，我把最后几件东西归置好，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昭宁？”

是我妈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这个点打电话，怎么了？”

“妈，我跟陆时晏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你说什么？”

“今天刚办完手续。”

“离婚证已经拿到了。”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沈昭宁！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你爸知道吗？你——”

“妈，你听我说。”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的交易，现在你们公司的问题解决了，他家那桩官司也结了，这段婚姻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年了，他从来没把我当妻子看过。”

“与其耗下去，不如早点散。”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听见我妈深呼吸了一下，声音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昭宁，这三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这个问题让我鼻子酸了一下。

“还好，都过去了。”

“我现在租了个房子，想一个人住一段时间。从小到大都没自己住过，想体验一下。”

我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爸那边我去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缺钱了跟妈说。”

“不缺，我有存款。”

“那行吧。昭宁，妈对不起你，当初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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