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男人四十岁上下，身形清瘦，即使此刻双手被铐在背后，手腕缠着临时止血的绷带。
衣衫因之前的搏斗略显凌乱，脸颊还带着灰土，但那份经年累月养成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却无法完全被狼狈掩盖。
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死寂而阴鸷，扫过围观的警察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漠然，仿佛看的不是执法者，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那种浸淫在骨子里的傲慢与阴冷，绝非普通罪犯能有。
再看看旁边神色严肃押解他的刑警，以及明显跟着警队一起回来的江亦然。
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的热闹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交换着眼神，心里都浮起同一个念头。
有情况！
而且，看这阵仗和犯人的架势，绝对是条大鱼！
“这……江队，这是……”王大力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问。
眼神在厉霆海和江亦然之间来回。
以他老刑侦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人绝不简单。
其他警员也安静下来，审视打量着厉霆海。
毕竟能让已经离职经商的江队重新“出手”，还直接押到市局来……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案子？
“哪路神仙撞江队枪口上了？”有人小声嘀咕。
“看着不像善茬啊，这气场……破大案了？”
“肯定是！你看江队那表情，严肃着呢。”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办公楼门口传来。
“江亦然？”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众人回头，只见市局局长。
一位两鬓斑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脸上满是惊喜急切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被围在中间的江亦然，仿佛生怕一眨眼他又跑了。
“叶局长！”众人连忙让开道路。
叶局疼爱江亦然这个徒弟，在局里是出了名的。
“师傅。”江亦然见到老局长，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带着一丝晚辈的恭谨，快步迎上前。
叶局长一巴掌拍在江亦然肩膀上，力道不小，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嘴上却还埋怨着：“臭小子！一走这么久，电话不打一个，人影不见一个！”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帮老骨头都给忘了呢！”
说着，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了江亦然，落到了他身后。
那里，两名刑警正押解着双手背铐的厉霆海，准备往大楼里走。
叶局长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厉霆海侧脸的一瞬间，骤然凝固了。
他眉毛不受控制地扬起，瞳孔微微放大了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厉霆海那张脸上。
这张脸……
怎么会？
竟然是厉霆海？
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叶局长年轻时，还未升任局长，就在区分局任职。
那时，厉霆海是B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三天两头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是家常便饭，没少被“请”进他们局里。
而每次来领人的，往往就是厉老爷子本人。
老爷子位高权重，却不摆架子，每次都亲自来处理儿子的烂摊子，赔礼道歉，依法处理，从不徇私。
一来二去，叶局长对厉老爷子印象极深，也对那个屡教不改、嚣张跋扈的厉家小儿子厉霆海，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厉霆海犯下重罪，轰动一时。
是厉老爷子，亲自大义灭亲，将儿子送上了法庭，判了重刑。
叶局长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老爷子那一刻的痛心与决绝。
再后来，不过三四年光景，就传来了厉霆海在狱中重病身亡的消息。
他还为此唏嘘过，觉得厉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令人扼腕。
也惋惜过厉霆海，明明家世显赫，相貌堂堂，却偏要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自毁前程，最终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自那以后，厉家上下讳莫如深，再无人提起“厉霆海”这个名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铁律。
可现在……这个传说中早已化作枯骨的厉霆海，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还被铐着，由他曾经最得意的徒弟押解回来？
叶局长的心脏重重一跳，多年的从警经验和局长的敏锐性告诉他，这绝不仅仅是抓到一个逃犯那么简单。
震惊只在脸上停留了数秒，叶局长便以极强的定力，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他面色一肃，恢复了一局之长的威严，目光扫过周围还沉浸在好奇与惊讶中的下属们，沉声道：“大家都散开吧！该干嘛干嘛去！”
“别在这儿围着！”
“影响不好。”
众人虽然好奇得要命，但局长发话，不敢不从，立刻作鸟兽散，只是眼神还忍不住往厉霆海和江亦然身上瞟。
叶局长对押解队长示意：“先把人带进去。”
“是！”队长凛然应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着人将厉霆海押进了大楼。
待周围清净下来，叶局长这才重新看向江亦然，眼神复杂，低声道：“你，跟我来办公室。”
“是，师傅。”江亦然点头，跟上叶局长的脚步。
进了局长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叶局长没有坐回办公椅，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江亦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徒弟。
“说吧，怎么回事？厉霆海……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还有，你和厉家……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江亦然深吸一口气，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的向叶局长做了汇报。
叶局长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纨绔，竟然会翻出这么大的风浪。
原来如此……
原来厉家近年来遭遇的诸多莫名打压，源头竟然在这里。
听完江亦然的讲述，叶局长久久无言。
他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厉霆海……真是丧心病狂，不可救药！”
叶局长抬头看向江亦然，眼神带上一丝赞赏，“不过，亦然，你这次做得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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