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对不起，阿黎，是我唐突了
“后来重逢，看到你过得很好，有厉晏琛在身边，我……”
他苦笑了一下，“我本来想，就这样默默看着你幸福就好。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那么拼命，用尽手段去争、去夺，把江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个个清理干净，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对你说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苏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眼神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恳求：“阿黎，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不要立刻拒绝我。”
“试着……看看我，行吗？”
苏黎被他这番话和眼中炽热的情感震住了，但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心中没有感动，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眼神温和，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江大哥，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心意，也很珍惜我们小时候的那段情谊。”
苏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是，对不起。”
“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
“我很爱厉晏琛，他也爱我。我们之间经历了很多，彼此信任，也认定了对方是那个要共度一生的人。”
“对于你，我一直都只是当作很重要的朋友，仅此而已。”
她看着江亦然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江大哥，你对我，或许更多的，是对小时候那段单纯时光的怀念，或者是一种未能实现的执念。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你这么好，完全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孩，去开始一段真正属于你的、美好的感情。”
“而不是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苏黎好人卡发得干脆利落，道理也讲得清清楚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江亦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中的光也彻底熄灭。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亲眼看她如此不留一丝幻想地拒绝，那种钝痛感，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江亦然沉默了良久，久到苏黎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不起，阿黎，是我唐突了。”
“打扰你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清源堂的大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苏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希望江亦然能真的放下，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毕竟，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也无法回头。
苏黎在清源堂婉拒江亦然表白的事，本不是什么需要大肆宣扬的秘密。
但B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尤其在某些圈子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传到相关人耳朵里。
更别说厉晏琛作为四九城里的风云人物，小眼线那是到处都有。
当天傍晚，厉晏琛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捏着眉心放松呢，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他一个发小。
“喂，琛哥，忙呢？”发小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刚开完会，什么事？”厉晏琛言简意赅。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
发小笑了笑，随即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下午在我家老爷子开的那家茶楼，好像看到江家那位大公子了，就江亦然，你知道吧？”
“江家大公子。”
“嗯。”厉晏琛应了一声，不明白，突然发现给他打电话说江亦然干什么。
“这江家大公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不咋好看，一个人闷头喝了好几壶茶。”
“听下面人说，他之前好像去清源堂找嫂子了？待了挺长时间才走的。”
“啧，这小子，对嫂子那点心思，圈子里不少人可都看出来了……”
“你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啊，小嫂子那么优秀，你可得看牢了。”
满城谁不知道厉家这棵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还偏偏是被一位悬壶济世的女中医给摘了去。
苏黎如今名气可不小，人美心善医术高，惦记她的人怕是要从清源堂排到护城河外头。
“你这老公的名分，可得赶紧坐实了才行。”
发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纯粹八卦，但厉晏琛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江亦然。
又是他！
他这个正主还坐在这儿呢，对方竟然敢撬他的墙角！
江亦然对苏黎的心思，厉晏琛向来就知道，毕竟，江亦然从来就没有打算隐瞒过。
只是苏黎对江亦然的态度一直坦荡疏离，只当是幼时玩伴，加上之前危机四伏，他也没太多心思去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但他知道，江亦然对苏黎，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如今江亦然终于拿回了江家，羽翼渐丰，这是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虽然厉晏琛百分百信任苏黎，也自信自己和苏黎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但听到有别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同样优秀，还对苏黎抱有多年执念的男人，对她表白，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危机感，还是瞬间冒了出来。
他的阿黎，那么好，那么耀眼，被其他人觊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厉晏琛心里清楚，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可能，打扰到他和苏黎的未来。
挂了发小的电话，厉晏琛沉默了片刻，随即拿起车钥匙，直接驱车去了清源堂接苏黎下班。
他到的时候，天色将晚未晚，清源堂门口的灯笼已经亮起了暖黄的光。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苏黎穿着白大褂，正低头温和地对最后一位抓药的老人嘱咐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她似乎没注意到门外停下的车。
厉晏琛没有按喇叭，只是静静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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