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明明都是虚情假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明都是虚情假意
瑾珩说出那句“谢泥”时，齐王眼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而更要紧的是。
瑾珩在自己都愣住的时候，第一眼看向的不是皇后，不是萧彻，而是凤邪。
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了。
皇上两口子还有什么可找补的呢？
这娃娃，比她想象中的能量更大。
齐王端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节在灯火下泛着一点冷白。
他又看了一眼凤邪。
小姑娘穿着一身软软的小裙子，头上顶着个小揪揪，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点心留下的碎屑，笑起来又娇又软，怎么看都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团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竟像是能把一个将死不死的病皇子，一点一点养回来。
台上的舞姬还在旋身，鼓点轻轻敲着，殿里的热闹一点都没减。
齐王放下酒盏，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面上的笑意仍旧温和从容，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齐王妃坐在女眷席那边，方才被凤邪堵了几句，又被鸟屎砸了头，这会儿才收拾妥当回来。
她刚重新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感叹，说三皇子今日精神好了许多，连话都说得清楚了。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见瑾珩坐在轮椅上。
凤邪凑在他跟前笑得东倒西歪，皇后也在一旁望着，眼底满是柔色。
齐王妃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去看齐王。
齐王却仍旧稳稳坐在那儿，面上半点不露。
她盯着看了片刻，也只好把那点疑惑压了回去。
传说中的三皇子，不是个残疾吗？
皇上把这样的小孩带到宴会上，丢人现眼干什么？
齐王妃不解。
皇后低头看着瑾珩，声音都比平日轻了几分：“今日不能再吃甜的了，回去还要喝药。”
瑾珩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喝药药，快快好。”凤邪立马点头附和。
她说着，伸出小手，特别自然地摸了摸瑾珩的手背。
瑾珩的手依旧凉，凤邪摸了一下，眉头就轻轻蹙了蹙。
她没说什么，只把自己那只小手覆上去，像是想给他暖一暖。
这个动作太自然，也太孩子气。
旁人看着，不过是小公主和三皇子关系亲近。
皇后看得眼底更柔，安王妃也笑了笑。
只有齐王那边，视线在她那只小手上停了停，又缓缓挪开。
这女孩，身上有大运。
凤邪故意在齐王面前施展着灵力，又偏偏不去看齐王。
等到灵力渡到了瑾珩身上之后，凤邪想用一下混沌之力探一探瑾珩的身子，却被瑾珩身上的力反斥了回来。
凤邪默默的叹气，还是自己太弱了。
忙完之后，凤邪又饿了，指了指糕点，“泥还要不要吃呀？”
瑾珩摇摇头。
“那窝吃啦。”
凤邪说完，啊呜一口把剩下那点玫瑰酥全塞进了自己嘴里，吃得脸颊鼓鼓的。
皇后终于笑出声来。
“你呀。”
“我看你不是想找瑾珩玩，是想把瑾珩这儿的糕点也给吃了！”
凤邪含着点心，心虚的冲她弯了弯眼睛，笑得像个小太阳似的。
这一幕看着温温软软，像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宫宴里，几个孩子凑在一起闹。
可齐王知道，不是。
他垂下眼，端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点凉意。
觥筹交错至极，皇上在大殿之上又对着众人细数齐王的丰功伟绩，给齐王扣上了不少高帽。
齐王听着也觉得怪异，两兄弟又开始虚与委蛇。
“大楚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多亏了贤弟在边疆驻守。”萧彻主动举起了酒杯。
“皇兄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这是微臣该尽的职责罢了。”齐王自动换了称呼，知道这是皇上的试探来了。
“今日是你的接风宴，什么微臣微臣的，今日只有兄弟，没有君臣！”萧彻义正言辞的纠正。
“皇兄如今这日子，倒是叫臣弟羡慕了。”齐王放下酒盏，笑着朝上首看过去。
萧彻挑眉。
“有皇后娘娘在旁辅佐，又有惠嫔娘娘侍奉左右，如今连瑞宁公主都这样灵巧讨喜，皇兄这后宫，倒比臣弟想得还要热闹。”
这话说得像是闲聊，席上却有不少人都跟着安静了些。
在场的官员和命妇又不傻，朝中也有不少的官员担心齐王功高震主。
可看着齐王如此恭顺，不少人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萧彻坐在上首，指尖搭着酒盏，闻言也笑了笑。
“皇弟也不差。”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多少情绪，“齐王妃出身清流名门，最知礼仪分寸。侧妃里又有沈大人的女儿，文臣清流、边地军功，皇弟身边的人，倒是都很得力。”
话音一落，齐王手里的酒盏微微一顿。
皇上对他的事情倒是了如指掌。
周围几个宗室王爷下意识抬了抬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谁也没接话。
齐王却依旧笑着，像是半点都没听出别的意思来。
“皇兄抬举臣弟了。”他举杯道，“臣弟不过是在边地守着本分，哪敢与皇兄相比。”
萧彻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也带着一点笑。
“边地离不开皇弟。你若好好守着边境，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说得轻，落下来却很实。
既是许诺，也是敲打。
齐王抬起头，与萧彻隔着满殿灯火对视了一瞬。
随即，齐王笑着举杯：“有皇兄这句话，臣弟便安心了。”
萧彻没再多说，也举了举酒盏。
两人都在笑。
席间却没人真觉得这只是句家常话。
凤邪默默的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听他们说这么多，也有些困了。
她听不太懂那边大人弯弯绕绕的话，只觉得这两个人笑得都不怎么真。
表面上一脸客气，可谁都知道，都恨不得让对方死。
于是她抬起小脸，看了看萧彻，又看了看齐王，小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笑得都怪怪哒。”她小声嘀咕。
瑾珩坐在轮椅上，听见这话，唇角轻轻动了动。
皇后在旁边听见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不许胡说。”
凤邪哼哼两声，低头又去拿酸果。
“明明都是虚情假意，还偏偏装的兄弟情深。”凤邪低头小声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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