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风沙疗伤，丹师密谋
冷月霜背起马光冲出地宫，身后轰鸣如雷，烟尘裹着碎石扑面而来。她脚步未停，直奔荒原边缘。风沙卷过枯草，刮在脸上生疼。她咬紧牙关，灵力枯竭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背上的人滚烫得吓人，呼吸微弱却未断。
她寻到一处岩穴，入口被风蚀成狭缝，内里却宽敞干燥。将马光轻轻放下，她立刻转身封住洞口，用碎石和符纸布下简易遮蔽阵。刚做完这些，肩头伤口崩裂，血顺着臂弯滴落。她没管，只盯着马光——他双目紧闭，额心那道血色契约纹已沉入皮肉，只剩淡淡红痕，但识海显然被冰封，连眼皮都动不了。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马光没反应。但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冷月霜眼神一凝，迅速从他储物袋里翻出几块上品灵石，又取出玉衡子早前给的聚灵阵图。她不懂阵法，只能照图摆石。可刚放第三块，灵石就嗡鸣震颤，差点脱手。
“别乱动。”马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东南角偏了半寸，灵脉会反噬。”
冷月霜一怔，依言调整。阵纹亮起微光，灵力缓缓流转。她回头看他，他眼睛仍闭着，嘴唇却在动：“再取十二块中品，按三阳七阴排……快。”
她照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阵成刹那，马光喉结滚动，似在强忍痛楚。冷月霜知道，他在用残存意识指挥布阵，延缓识海冰封的反噬。这种状态，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撑不住就别硬撑。”她说。
“七天。”马光喘了口气，“给我七天，我能让他跪着求我饶命。”
冷月霜没接话。她清楚他说的是萧寒衣。那个躲在暗处、用残魂设局的老阴比，此刻恐怕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方位。而马光识海被反噬侵蚀，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在盘算怎么反杀。
她撕下衣角，替他擦去额上冷汗。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就在这时，马光腰间玉佩忽地泛起青光。一道苍老声音从中传出：“小友，老夫已备齐解咒丹所需主材——千年冰魄莲、九转还魂草、龙髓露……唯缺一味药引。”
是玉衡子。
马光睁不开眼，却立刻回应：“说。”
“玄霄血引。”玉衡子顿了顿，“需元婴修士本体精血，且必须出自玄霄宗嫡系血脉。老夫查过，符合条件者仅一人——萧寒衣。”
冷月霜眉头骤紧。拿仇人的血当药引？这等于逼马光在疗伤前先解决萧寒衣。可眼下他们连自保都难，何谈猎杀元婴？
马光却笑了，笑得虚弱却笃定：“正好。省得我另找理由弄死他。”
玉衡子沉默片刻，又道：“但萧寒衣不会轻易现身。他若察觉你在炼解咒丹，必会提前灭口。你得让他主动送上门。”
“我知道。”马光声音渐弱，“帮我传个消息出去……就说，我在万宝商会挂了悬赏——十万灵石，买萧寒衣一滴血。”
冷月霜猛地看向他：“你疯了？这等于昭告天下你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就是要他们觉得我快死了。”马光嘴角扯了扯，“越惨，他越敢来。他以为我只剩一口气，就会亲自来收尾。到时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冷月霜盯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在赌命，是在钓鱼。用自己当饵，钓一条藏在深水里的毒蛇。
玉衡子那边传来一声轻叹：“你这小子，真是拿命当筹码。行，消息我放出去。但记住，七日内若无血引，你识海冰封将不可逆，轻则痴傻，重则魂散。”
“够了。”马光闭上眼，“七天，足够了。”
通讯中断，玉佩光芒熄灭。
冷月霜起身走到洞口，透过石缝望向荒原。风沙更大了，远处地平线隐约有黑点移动——追兵来了。血煞盟的人，或者萧寒衣派来的探子。
她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以她现在的状态，最多挡下三人。再多，就得靠马光那些灵石砸出条活路。
可马光此刻连抬手都费劲。
她回到他身边，低声问：“还有什么能用的？”
马光沉默几息，忽然道：“系统界面……灰了，但角落有字。”
“什么字？”
“债务契约·玄霄宗主。”
冷月霜瞳孔一缩。又是玄霄宗主。地宫器灵临死前提过，现在系统也显示这个名字。难道萧寒衣背后站着的，真是那位高居云端的正道魁首？
“别信表面。”马光声音越来越轻，“萧寒衣是庶子，宗主是他叔父萧景琰。但萧景琰十年前就闭死关了，宗务由长老会代管。一个闭关的人，怎么可能操控血煞禁阵？除非……”
“除非他根本没闭关。”冷月霜接话。
马光没否认。他识海深处，那股阴冷神念仍在游荡，像毒蛇盘踞。他知道萧寒衣已经感知到他，甚至可能正在赶来。但他必须撑住，撑到玉衡子的消息发酵，撑到敌人放松警惕。
“你守洞口。”他说，“别让他们靠近十丈内。我需要时间……唤醒系统。”
冷月霜点头，提剑走向洞口。她没问系统能不能唤醒，也没问万一失败怎么办。有些事，不必问出口。
风沙呼啸，洞外黑点越来越近。三道、五道、八道……最终停在百步之外。皆穿黑袍，面覆铁甲，手持弯刀，刀刃泛着幽蓝——淬了骨毒。
为首者扬声：“马光，交出系统核心，留你全尸。”
冷月霜没答，只是将剑横在胸前。她筑基巅峰的威压早已耗尽，此刻全凭一股狠劲撑着。她知道，自己不能退。马光把她当最后的盾，她就得立成墙。
黑袍人见她不语，冷笑一声：“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暴起，刀光如电劈来。
冷月霜迎上，剑走偏锋，直刺咽喉。她肩伤未愈，动作略滞，却被对方一刀劈中左臂。鲜血溅出，她闷哼一声，反手一撩，剑尖划破对方颈动脉。那人倒地抽搐，其余两人怒吼围攻。
她且战且退，剑势凌厉却后继乏力。眼看刀锋逼近面门，她忽然侧身，任由刀刃划过肋下，同时剑尖贯入第二人心口。
第三名黑袍人见状，竟不近身，而是甩出三枚骨钉，直射洞内！
冷月霜心头一紧，回身欲挡，却已不及。
就在此刻，洞内爆出一片金光。数十块灵石凭空炸开，冲击波将骨钉震成粉末。马光靠在岩壁上，手里还攥着一把灵石，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说过……”他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我灵石多，你随意。”
冷月霜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重新背起他。这一次，动作更轻了些。
洞外剩下那名黑袍人见状，转身就逃。冷月霜没追——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她背着马光退到洞穴最深处，将他安置在聚灵阵中心。马光闭着眼，呼吸微弱，但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摩挲储物袋。
冷月霜坐在他身旁，剑横膝上，目光扫向洞口。风沙从缝隙钻入，吹得她发丝凌乱。她忽然开口：“你真打算用他的血炼丹？”
“嗯。”马光应了一声，“不止炼丹……还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怎么变成杀他的刀。”
冷月霜没再问。她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升级。不再是灵石砸人，而是心智对局。马光瘫痪在地，却已在棋盘上落子。
洞外，风声渐歇。但远处，更多黑影正朝这边涌来。
马光识海深处，系统灰暗界面一角，那行“债务契约·玄霄宗主”的字样，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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