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黄小娟嫁丑男娘家哥哥给撑腰
“啥？”
宫冬雪的声音又尖又细，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窝囊是啥样人大家伙都清楚。
又老又丑又穷，黄小娟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看上他。
可是，看李学军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李学军没吭声，坐上驴车。
付建军赶车，郑向阳也坐上去了，看着几个人都没吭声，宫冬雪也没再问，跟着坐了上去。
驴车刚走到草铺屯儿村口，一道刺眼的汽车灯光晃过来。
黑驴蹄子停下来，张开驴嘴破口大骂。
吉普车马上换了近光灯，贺文华拿着通知从车上下来。
“请问是独立排的同志吗，我找李学军排长。”
贺文华虽然是大领导的秘书，却一点架子没有。
说话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还主动掏出来红山茶散给大家。
李学军已经从刚才的悲伤情绪走出来。
人各有命，不是他 一个小人物能够决定的。
所以，没必要。
接过香烟，点燃，
“我就是李学军。”
两个人握手，贺文华做自我介绍。
然后把通知递给李学军。
签字以后，一式两份，李学军留下一份。
然后，嘴角就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那啥，今天太晚了，要不在我这里住一夜吧，明天再回去。”
贺文华也真累了，到现在还没吃饭。
朝着李学军笑笑：“那就麻烦您了。”
“不过，我看你们好像是要出去吧。”
“一个朋友要低调结婚，我过去看看。”
贺文华愣住：“怎么晚上结婚。”
李学军笑笑：“白天生产，晚上结婚，不耽误革命工作。”
他随便解读。
贺文华挑起大拇指。
“都说独立排有一股子精神，今天看了果然不一样。”
李学军摆手：“不是我的人。
是草铺屯儿的知青。
不过，也是我一起带出来的。”
“哦，既然是结婚，我们正好有车，就当一次婚车，不能白吃独立排的饭。”贺文华笑着说。
李学军点头，在七零年，能做吉普车出嫁，老百姓听都没听过。
有关系的用生产队最好看的枣红马，铺上干净棉被，新娘子坐车，围着村里转一圈，这就能让人羡慕一辈子了。
更多的也就是牵着一头驴，新娘子坐着驴过来。
也有走着来的。
这要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看见坐车出嫁，不知道怎么羡慕呢。
李学军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有什么苦衷，但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他没权利干涉，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带着车子往草铺屯儿走，三凤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村里人正在吃晚饭，只有村里的狗偶尔叫两声，被三凤骂了几句，也就不吭声了，垂头丧气的回去，摇晃着尾巴和主人告状去了。
二窝囊家的土坯房里晾着灯。
柞木板杖子上挂着他自己用罐头瓶子做的灯笼。
红蜡烛的火焰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他亲手剪出来的大红喜字像小媳妇嘴上的红胭脂。
透着喜庆。
房门上贴上了过年时候才有的门神，文武财神一左一右。
厨房里热气腾腾。
灶台里的火依旧舔着锅底。
黄小娟坐在炕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新娘子衣服。
这个是今天在公社买的。
头上盖着红布。
一双粉嫩的小手按在大红色的喜服上映出柔和的灯光。
饭菜的香味从外屋地里面传进来。
挺香。
这个男人除了长得丑，个子不高，其余的都好。
黄小娟暗暗想。
掀起来红盖头的一角，透过毛玻璃向外面看。
三凤 姐怎么还不来。
按理说她早就过来了。
肚子咕噜一声，自从知道怀孕以后，就总是饿。
看了一眼不远处放在盘子里的喜糖，花生，瓜子，忍不住抓了一把，慢慢的放在嘴里。
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着，等结了婚，他就让二窝囊陪着她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不然，一想到孩子就能想到那天受到的屈辱。
二窝囊对他是真的好，她不能让她替她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
外面传来吉普车的马达声，还有说话声。
黄小娟放下手里的花生，把脸凑近毛玻璃，
当她看清楚李学军的那一瞬间怔住，虽然尽力忍住，鼻子依旧发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徐东把最后一道菜刚刚做好，准备端进屋子。
听见外卖的汽车声，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到门口张望，
看见李学军和吉普车的时候，吓得转身要要会跑，两只脚却在原地钉住，局促的要命。
李学军嘴上骂骂咧咧，可是，对黄小娟的好他都清楚。
看来，今天这个婚事结不成了。
那么多年轻后生，哪个不比他强，他算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刚才还美滋滋的做梦，要是娶了这么个好闺女，他这辈子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可是，没想到，人家娘家来人了。
李学军根本不可能让她嫁给他。
李学军已经走进了院子，
宫冬雪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黄小娟，你怎么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啥样男人你都愿意嫁哈。”
黄小娟听她骂自己，心里暖暖的。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窝囊。
这个时候她不护着他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宫冬雪，你给我闭嘴。
我自己男人，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从炕上跳下来的黄小娟把窝囊护在身后。
窝囊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伸手扯住她的腰带。
鼻子酸溜溜的。
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为自己和别人吵架。
李学军伸手按住把宫冬雪的头，硬生生把身体推了回去。
然后，目光越过黄小娟，落在窝囊脸上。
窝囊一哆嗦，
差点吓尿了。
李学军拨开黄小娟的手，递过去一只华子。
“想娶我妹妹？”
窝囊咽了口口水，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没敢接烟。
手被人握住，不用猜就知道是黄小娟的手。
柔软，温暖，充满力量。
那一瞬间，惶恐，卑微瞬间都没了，他只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他应该扛起男人应该做的。
“是，我要娶她，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身材矮小，但是，声音挺高的。
李学军目光越过他头顶，落在这个男人精心布置的新房上。
虽然简陋，但是，那种最温暖的幸福却扑面而来。
这是比多少钱都珍贵的东西。
原本压在心里的火气消了很多。
目光从窝囊头顶掠过，落在黄小娟脸上。
黄小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没有躲闪。
“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一下。还把不把我当哥哥。”
当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原本已经坚硬如石头的心瞬间又破防了。
眼泪围着眼圈转了半天，最终还是掉下来。
宫冬雪一边伸手给她擦眼泪，一边骂人：“你看你，脑瓜子不知道咋想的，
虽然不算多漂亮，也不能找个这么丑的吧。”
黄小娟抿抿嘴，翻了个白眼：“姐，她对我好。”
宫冬雪张张嘴，没话了，还没拜堂成亲就开始护着了。
“那个，不过就是结个婚，哪有那么多讲究。”黄小娟咧嘴笑，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
原本以为，她就是家人看不上，朋友们不待见的那颗路边最普通的野草。
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李学军带着人来了。
其实，她不是不想她们来，就是怕失望。
宫冬雪翻白眼，用手指头戳她的头：“你这嘴得多犟。”
对于结婚，李学军很迷茫，虽然活了两辈子，却没全套流程结婚一次婚。
目光看向三凤。
“那个，结婚是不是得从娘家出门啊。
我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张罗一下。”
三凤点头，
“姑娘结婚，要从娘家出门，但是，小娟妹子娘家太远，就从知青点那边当娘家，
娘家哥哥背着新娘上车，
然后绕一圈，到新郎家门口，放鞭炮，接新娘下车，举行仪式，入洞房，吃喜宴。”
李学军刚要说话，孙秀琴，陈慧几个人从外面挤进来，手里都拿着礼物。
看见李学军，打招呼，然后埋怨黄小娟：“你看你，结婚也不吱声，怕给我们喜糖吃啊。”
陈慧看了一眼旁边的窝囊，微不可察的皱眉，心里感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来之前，他跟孙秀琴就说，黄小娟指定出事了，不然不可能嫁给窝囊。
黄小娟看知青点的人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心里暖暖的，原本以为她就是这世界可有可无的人，没想到大家伙竟然都来了。
“就怕给大家添麻烦。”黄小娟说着又出了眼泪。
李学军目光扫过她的头顶，
“行了，那就按照三凤说的，黄小娟先回知青点，
从那里出嫁。”
一行人先去了知青点，郑向阳把鞭炮啥的留下，
吉普车停在知青点门口，黄小娟坐在知青点的炕上，重新盖上盖头。
李学军走进去，抱起黄小娟，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
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跟着过来接亲的窝囊站在车旁边显得手足无措。
手指纠缠在一起，那种从骨子里出来的自卑让他全身都是冷汗。
同时，心里又是幸福的。
虽然黄小娟怀孕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但是他不介意。
他知道，黄小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
所以，他要一辈子对她好，也对那个孩子好。
那边，已经有人打开车门，窝囊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
“你这一天，娶了漂亮媳妇高兴傻了吧。”
李学军把黄小娟送到车里，拍了拍她的头：“结了婚，好好过日子，有啥困难别怕，有哥在。”
黄小娟突然死死抓住李学军的手，用力握了两下。
“哥……”
声音颤抖，然后就没再说出来啥。
窝囊被人塞进车里。
挨着黄小娟坐下。
有人起哄，把黄小娟的手放在他短粗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似的，僵直着，傻笑着，满世界就剩下幸福。
车子启动，鞭炮声响起，欢呼声响起。
车子开的不紧不慢，后面走着的人刚好能跟得上。
窝囊的手心里都是汗，
小声在黄小娟耳边说：“娟，以后，你要我的命都给你。”
路两边都是看热闹的人。
指指点点。
“看看，人家这婚结的多风光，还有小汽车。”
“风光啥，这么着急，不会是有了孩子吧。”
“就是，不然黄小娟那个知青能看得上窝囊。”
“我觉得也是，这大晚上结婚可不吉利，另外，刚才我娘偷着算了，说是黄小娟克夫。就怕窝囊这孩子无福消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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