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苏小萍小本子里的秘密
程北目光逼视着苏小萍。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不做了，你让我做的这些都是背叛祖国的行径，
虽然，我不知道发出去的那些文字都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了。
我劝你也不要与人民为敌，这样不会有好结果。”
“呵呵……”程北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着吓人。
“苏小萍，你以为你现在说不做了就不做了吗，
这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不是你说不走就不走的。”
“现在想退了，晚了。”
苏小萍没说话，整理下衣服转身出去，回自己房间。
房门关闭，点燃一支香烟，缓缓的抽着。
害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李学军。
林红英不行，不是不相信，是林红英没有李学军的那种本事。
所以，她要去找李学军，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李学军说出来。
争取能够宽大处理。
她不想和父亲说。
父亲在别人眼里，是一个特别市侩，溜须拍马的小人。
这些年没有几个朋友，甚至没有。
惦记着让他下台的人有的是。
所以，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就是不知道程北会不会放过她。
苏小萍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进卧室，掀开地面的红砖，从里面拿出来记录本。
记录本里面是这段时间她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包括去齐市那次没有送出去的情报。
其中，包括军事布防，工业情况，小鬼子留下来的一些物资仓库具体地点。
就是有一件事她没想明白，为什么去齐市要用那个菊花标识。
她传递出去的消息，好像给的都是大熊那边。
拿着本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放进贴身口袋。
李学军今天来了，也就刚刚出去不远。
一会儿问问门口的卫兵，看看去了哪个方向。
苏小萍拿定主意，推门出去，又犹豫了。
程北刚才说的很坦诚。
如果她不做了，他不可能放过她。
触摸到门把手的手指又缩回来，目光落在程北那个房间。
程北背着手在看窗外的田野。
黄豆已经开始落叶了，一年一度的秋收攻坚战又要打响了。
原本以为上面布置的任务也能很快完成，谁知道中途出了这么多岔子。
现在苏小萍要中途退出，这是让他最头疼的事。
苏小萍的父亲也不是一般人，如果随随便便弄死，他父亲那边动用一切手段查下来，
这件事很难不暴露，所以，还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不过，现在没有办法。
这丫头怎么突然开始讨厌他了。
是他那方面没有满足她还是怎么。
他感觉他身体挺好的啊。
外面传来脚步声，程北收回思绪，转身，看见苏小萍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牛奶放在他面前，用的力气有些大，牛奶晃出来一些，落在她白皙手指上。
“就你有本事，说我还要给你弄吃的。”
“我想好了，就最后帮你一次，把东西送出去，以后别找我了，我不干了，
最近总是担心，睡不好觉，提心吊胆的。”
苏小萍又回到了那个小鸟依人的模样。
程北伸手，苏小萍过去倒茶，不着痕迹的躲开。
程北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收回，嘴角缓慢的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点头，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阴冷杀意。
不过，这件事他不能做主，这件事他要回去请示。
苏小萍把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转身出去，
“你先歇着，我现在就去草铺屯儿。”
身后没人应声，她也没回头。
苏小萍骑上自行车，出营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驴蹄子脚印。
是朝着供销社方向去的，和去草铺屯儿一个方向。
李学军的驴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人不在。
苏小萍的自行车进了旁边树林。
把自行车扔进草丛。
抓了两把黑土，抹在脸上，打开包裹，换了一身老百姓常穿的补丁衣服。
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割了一捆草。
背在背上，看起来就像割了草回家喂牛的半大小子。
吉普车的马达声从后面的路上过来。
程北坐在副驾驶位置，眯着眼睛看着路上扛着草的苏小萍，停顿了两秒，又把目光挪开。
车子在供销社门口停下，司机进去买了一盒烟回来。
“领导，没看见苏小萍。”
程北眯了眯眼睛，点燃一支烟，缓缓的抽了两口，挥手：“行了，开车回去。”
苏小萍看着吉普车走了，扛着草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目光落在黑驴蹄子身上。
眸子水汪汪的，藏着整个完达山的春天。
李学军在供销社主任办公室里面翘着二郎腿喝茶。
主任姓韩，叫韩旭升。
四十多岁，头发依旧浓密。
“小兄弟，炉子，镜子和水壶都有，但是，这个是给北安县综合物资公司留的，没办法给你。
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计划内产品，没有多余的。
你一下子要这么多，提前没打报告申请，
这临时要……”
韩主任咧咧嘴，没往下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学军笑笑。
递过去一支烟。
“韩主任，
我知道是给北安县物资综合公司留的，不过，他们那边新成立的分厂部因为一些原因，撤销了，东西用不上，
过一会就得来人和你商量退货的事，
我不是让你直接卖给我，我的意思是他们来人，你跟他提一嘴，
其余的事我自己搞定。”
韩旭升弹了弹烟灰，抿了一口茶。
把嚼碎的茶叶沫子咽下去，眉头微皱。
“兄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咋没听说他们分厂部要撤销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老韩在不。”
声音洪亮，震的墙皮上的灰都乱飞。
韩主任看了李学军一眼，朝着门口努努嘴：“来了。
过来取货来了。”
“廖主任，你可真准时。”
房门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几乎堵住大半门口的阳光。
两个人握手。
廖主任走进来，看见李学军，愣了一下。
“有客人。”
没等韩主任开口，李学军笑笑，递过去一支烟：“没事，过来看看老朋友。”
李学军临出去之前，拍了拍韩主任肩膀。
意味深长的笑笑。
廖主任坐在，韩主任给倒茶。
“老廖，物资全部准备好了。
一下子采购这么多，我们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搭了不少人情。”
廖主任接过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心里把上级领导的亲人招呼了一个遍。
什么玩意，这种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事让他来做。
也活该，谁让领导几句好话就把他给忽悠了。
咳咳。
老主任尴尬的咳嗽两声，抿了口茶，放下，又抿了口茶，又放下，还是没张开嘴。
这玩意说好的，然后不要了，让人家退。
这话咋往外说啊。
人家刚才还说了，为了给他们采购，欠了不少人情。
韩主任也感觉到了廖主任的不对劲。
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真的像李学军说的那样，出了什么差头。
要是那样，可就真把自己坑了。
“韩主任。
这个，嗯，事情出了点差头……”
韩主任脑瓜子嗡了一声。
手一下子凉了。
莫不是让李学军这小子给说对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韩主任的表情，廖主任心里有点不忍，可是，现在不忍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
“兄弟，分厂部出了点问题，撤销了，
所以，采购的那些东西不要了，你看看能不能退了。”
韩主任还没等他说完就急眼了。
“老廖，你说的可轻巧了，退了，
东西都在仓库了，帐都结完了，你让我退了，
你告诉我，我给谁退，
再说了，我们采购员因为你们的事在人家厂子求爷爷告奶奶，陪人家喝酒，都喝的进了医院，
你现在不要了，我给谁。”
老廖被骂的一声没吭。
又喝了两口水。
“那个，兄弟，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办法吗，
关键，这些东西，我拉回去也是用不上啊。”
“你，帮帮忙……”
韩主任低着头抽烟，心里早就拿定主意了。
多亏了李学军提前和他说了一下，不然突然出现这种事，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咋办。
他这边指定不能松口，东西让他们认了再说，然后他可以帮他找下家。
“老廖……”韩主任抬头，声音沙哑。
“这个忙我帮不了，东西你们必须拿回去。不然我没法交代。”
老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兴奋劲完全没了，笑容一点都看不见了。
“兄弟，这事不怪你。
东西我带走，回去让领导自己研究吧。”
韩主任看老廖点头，脸色多少缓过来一些。
张罗着让人装车。
又把最后一笔账结完了以后，跟老廖来到门口。
“老廖，我忽然想起个事。”
老廖没心情听他扯犊子。
一点面子不给，你想起来啥事和我有个鸡毛关系。
“就是那啥，我听说独立排好像在采购一批物资，刚才来我这儿问了，我说没有。
不行你去独立排问问，
看看他们要不要，如果行，不就是两好嘎一好吗，你们谁都不吃亏。”
已经上车的老廖听了这句话感觉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瞬间舒畅。
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好多。
“兄弟，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
有没有独立排的联系电话，你给我一下。”
“他刚才还在这儿呢，应该不能走远。”
韩主任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
供销社西边，是一大片草甸子。
草甸子边上，有个驴车，驴车上躺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
因为距离比较远，看不出来是躺着看天还是睡着了。
“那个，那个就是独立排的李学军排长，你赶紧过去。”
老廖从车上下来，几个箭步就窜到驴车旁边。
黑驴蹄子停止吃草，回头，用一种阴森森的眼神看老廖。
老廖头一回让一头驴看得全身发毛。
他咋感觉这头驴能看透人的心思。
车上，李学军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嗯，感觉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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