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仓库的秘密
不过这人也立刻换了一副神情，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慌乱。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周，你们是？”
他把单据往身后藏了藏，也十分冷静。
魏副处长亮了一下证件，也开始办正经事。
“工商局的。接到举报，你们仓库里有一批涉嫌假冒伪劣的货物，我们现在要检查。”
姓周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但还在强撑。
“我们仓库里的货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有票据有合同……”
魏副处长打断他，伸出手来，也找他要东西。
“那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姓周的把藏到身后的单据又拿出来，递过去。
魏副处长接过来翻了翻，递给姜伶。
姜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单据上写的货物名称是“纺织品”，数量是“若干箱”，发货单位是“滨海某公司”，收货单位是“恒达纺织”。
所有信息都是模糊的，没有具体品名，没有数量，没有货号。
“这个不行，我们需要看原始的提货单和运输合同。”
魏副处长把单据还给姓周的，神情也更加严肃。
“那些……在办公室，我让人去拿。”
姓周的转身朝角落里的一个小门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裴聿臣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他看到姓周的推开那扇小门，闪身进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从门缝里看到姓周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嘴巴飞快地动着，像是在跟什么人通风报信。
“姜伶。”
裴聿臣低声喊了一句。
姜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门缝里的那一幕。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魏处长。”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
“我们的货昨天下午从滨海发出，今天凌晨到的省城。按照正常的入库流程，这批货应该有入库单和存放位置记录。如果对方拿不出来，说明这批货没有按规定入库，本身就是违规的。”
魏副处长点了点头，扬声对里面喊了一句：“周同志，单据找到了吗？”
里面传来一声“快了快了”，但人没有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姓周的才从那扇门里出来。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光。
他把几张纸递给魏副处长，手指微微发抖。
姜伶凑过去看：提货单上的日期是对的，但发货单位的章模糊不清，跟那张单据一样模糊。
最可疑的是，这两张纸的纸质不一样。
“这两张单子不是同一批的。”
姜伶直接说出来，有裴聿臣在这里，自己也不用担心其他的。
姓周的脸色刷地白了。
魏副处长把两张单子举起来对比了一下，也看出了问题。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看着姓周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
“周同志，这两张单子一个旧一个新，明显不是同一批货的凭证。你解释一下。”
姓周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仓库里的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整个仓库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白炽灯嗡嗡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姓周的身上，他像一只被围在墙角的老鼠，无处可逃。
“这批货是我们从滨海一个中间商手里买的，”姓周的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来路有什么问题。”
“中间商叫什么名字？”
“姓……姓孙。”
“孙什么？”
“我记不清了……”
“那他的电话呢？你总该有记录吧？”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也让姓周的更紧张了。
姓周的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帕上全是油渍。
“我打电话问问。”
话说完，转身又要往那扇小门走。
“不必了。”裴聿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但整个仓库都听得清。
“我的人在那边查过了，你说的那个姓孙的，今天早上已经被滨海运输公司停职了。”
姓周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姜伶看了裴聿臣一眼，这件事她不知道。裴聿臣没有提前跟她说。这个人做事，总是比她想的多一步。
“那批货在哪儿？”
姓周的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手指了指仓库最里面。
“第二排货架，从左边数第五到第八个位置。箱子上的标签是恒达纺织，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的。”
四个箱子从货架上搬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封。
封条是万财制衣的原装封条，上面的章清晰可辨。
箱子里面的货品整齐码放，正是姜伶设计的那批风衣，卡其色和藏青色，一件不少。
姜伶蹲下来，拿起一件风衣翻看。
面料是她订的进口料子，手感柔软，光泽度好。
领口内侧缝着“伶”字商标，针脚工整，是她亲手教李快手做的。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样品对比，一模一样。
“魏处长，这就是我们的货。”
她把样品和风衣并排放在一起。“
封条、商标、面料、做工，全部对得上。”
魏副处长点了点头，转身对姓周的说。
“这批货涉嫌来源不明，现在依法查封。你们恒达纺织需要配合调查，三天之内把所有原始凭证送到工商局。”
姓周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一动不动。
货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魏副处长联系了一家正规的运输公司，安排了两辆货车。
裴聿臣把工商局的查封通知书拍了一份留底，又把姓周的签字画押的询问笔录复印了一份。
证据链完整了，程序走完了，货拿回来了。
姜伶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货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秋天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水泥地的热浪蒸腾上来，她的后背上全是汗。
裴聿臣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纸杯：“喝茶。昨天泡的，凉了，但还能喝。”
姜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昨天那壶姜茶，凉了之后姜味更重了，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现在这味道可不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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