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交换
林倩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拉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强攻？拿什么攻？她现在体内阴气十不存一，李安更是个半残废，对面可是四台能一炮轰碎她全力防御的顶级杀戮机器！
然而，李安那声咆哮里蕴含的磅礴气血，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这股力量……
下一秒，她就通过两人之间的契约感应，察觉到了李安体内那股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
他……恢复了？
就在林倩愣神的这短短一瞬间，主控大厅的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金属门板向外变形，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道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门内爆射而出！
李安！
他左肩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皮肤光洁如新，只是衣服上的破口和血迹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贲张，体表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气焰，双目之中，金红色的光芒暴涨，整个人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心兽状态还要恐怖数倍！
高浓度生命修复剂，不仅治好了他的伤，更是在他本就强悍的体魄里，又狠狠地加了一桶油！
“林倩！”
李安的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通道内滚滚回荡。
“你左我右！三秒钟，给老子拆了它们！”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越过了林倩，笔直地撞向了右侧那两台正在为能量长枪充能的清除者！
快！
太快了！
快到林倩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正在飞速拉长的金色流光！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李安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猛，身体的战斗本能已经先一步接管了行动。
“疯子！”
林-倩低骂一声，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反向冲出，手中的阴剑挽起一道冰蓝色的剑花，直扑左侧那两台清除者。
李安让她三秒解决。
她偏要两秒！
……
右侧。
面对那道扑面而来的金色流光，两台清除者的机械眼红光急剧闪烁，显然正在以最高速率计算着目标的轨迹。
可李安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它们数据处理的极限！
“威胁……等级……”
其中一台清除者刚从发声器里吐出几个断续的字节，李安的重剑就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这一次，剑身上燃烧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纯阳之气，而是一种近乎白炽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烈焰！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给老子……碎！”
李安一声怒吼，手臂肌肉坟起，手腕猛地一抖。
重剑没有劈砍，而是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暴烈的方式，直接捅进了那台清除者正在充能的能量长枪枪口里！
滋啦！
两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最核心的一点轰然对撞！
清除者手中的能量长枪，就像一根被塞了太多炸药的炮管，枪身瞬间布满裂纹，紧接着便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从内部轰然炸开！
幽蓝色的能量碎片夹杂着无数金属零件向四周疯狂溅射。
李安看都没看，任由那些碎片打在自己体表的金色气焰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他抽回重剑，身体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借着爆炸的推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台清除者的侧后方。
那台清除者刚刚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
李安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一剑横扫。
白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台由超合金打造的清除者，从腰部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融状态。
“搞定。”
李安落地，重剑拄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他冲出大门，到解决两台清除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两秒。
不多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边。
……
左侧。
林倩的战斗方式，与李安的狂暴截然不同。
在冲向那两台清除者的瞬间，她就将体内仅剩的所有阴气，全部压缩到了手中的阴剑之上。
剑身不再散发寒气，反而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一柄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面对两台同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清除者，林倩没有丝毫闪躲。
她只是在距离对方还有三米的时候，猛地将手中的阴剑，插进了脚下的合金地板。
“去死。”
清冷的声音响起。
以阴剑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蓝白色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骨的寒风。
那两台清除者只是动作一僵，连同它们手中正在汇聚能量的长枪，瞬间被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所覆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下一秒。
林倩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两台被冻成冰雕的清除者，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就像是被重锤砸碎的玻璃，轰然崩解！
它们不是碎成大块的金属零件，而是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晶粉末！
林倩喘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拔出地上的阴剑，看了一眼李安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
四台足以让整个团队陷入绝望的清除者，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摧毁。
通道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那些细碎的冰晶粉末，在空中缓缓飘落，折射着幽蓝色的光芒。
李安没有浪费时间，他快步走到许佳面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了。”
许佳还沉浸在刚才的绝望和李安突然爆发的震撼中，她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娃娃脸，愣愣地看着李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怀里的许彤，依旧保持着那个被机械化的姿态，双目紧闭，身体冰冷，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李安的视线落在许彤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但许彤的问题，才是最棘手的。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空间内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毫无波动的机械合成音。
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志。
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有趣的挣扎。”
“你们称之为‘羁绊’的东西，在我的数据库里，产生了一种……我从未预料到的数据结构。”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主控大厅中央，那个由血肉和线缆纠缠而成的巨型大脑，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它表面疯狂流窜，最终，在大脑的正上方，汇聚成了一张由无数光线构成的、模糊而巨大的面孔。
那张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李安和林倩同时抬头，望向那张巨大的光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
这个副本里，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是‘天穹’。”
巨大的光脸缓缓开口，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我是上一个文明纪元，为应对大寂灭而创造的最终造物，我的核心指令，是在所有血肉生命灭绝之后，以机械的形态，复活整个文明。”
天穹的意志不带丝毫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血肉苦弱，情感是病毒，记忆是负担，唯有舍弃这一切，成为永恒的机械，文明的火种，才能得以延续。”
“你们，是这个纪元被选中的第一批火种样本。”
李安听着这番话，心里那股火气又压不住了。
合着他们打了半天，只是在一个自以为是的铁罐头程序里，当了一回小白鼠？
“所以，你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我们都变成你手下那种不人不鬼的改造体？”李安冷声质问。
“那并非不人不鬼，而是进化的最终形态。”
天穹的意志毫无波动。
“但是，你们的出现，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巨大的光脸，那模糊的轮廓，似乎转向了许佳和她怀里的许彤。
“在濒临死亡的绝境下，你们二者之间产生的强烈意志，混合了三种完全冲突的能量，最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的‘灵魂容器’数据模型。”
天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赞叹的情绪。
“它比我数据库里任何一种机械改造方案，都要完美。”
“它可以在保留个体意识的情况下，承载最纯粹的能量，并且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李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AI，看上了许佳和许彤！
“所以呢？”李安握紧了手中的重剑，体内的阳气再次开始加速流转。
天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敌意，但毫不在意。
“我的核心指令是延续文明，既然出现了更优秀的火种方案，我自然会选择最优解。”
巨大的光脸，那由光线构成的眼睛，缓缓转向李安。
“交出她们两个。”
“作为交换，我可以放弃对你们的攻击，让你们安全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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