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塞壬和鱼人
林倩她们的处境，李安一无所知。
他现在自己都快成了鱼饵。
身后的鱼人紧追不舍，在积水中奔跑发出的噗嗒声，像催命的鼓点。
李安回头瞥了一眼。
那东西被他斩断的活尸碎块已经重新拼合，正和那只砍不死的鱼人一起，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
街上的积水涨得更快了，已经没过小腿。
水汽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纯阳之气在这种环境下消耗得极快，而那些怪物却愈发活跃。
再这样跑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在这片水域里。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消耗巨大。
必须换个地方。
一个没有水的地方。
李安的目光飞速扫过被浓雾和积水淹没的街道。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圆形铁盖上。
下水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那个井盖冲了过去。
身后的鱼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速度陡然加快。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李安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按在井盖边缘，体内的纯阳之气顺着手臂灌注下去，没有丝毫保留。
“给老子开！”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沉重的铸铁井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掀飞，带着一圈金色的气浪，旋转着砸进旁边一栋木屋的墙壁里。
黑洞洞的入口、暴露出来。
李安没有半秒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鱼人扑了个空，停在洞口，那双凸出的红色鱼眼死死盯着下方，却没有立刻追进去，似乎对那干燥的黑暗有所忌惮。
……
身体在黑暗中自由落体。
大约三四米的高度。
李安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地，双膝微屈卸掉了冲击力。
脚下是坚实的触感。
干燥的。
他站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想象中那种肮脏、潮湿、充满恶臭的下水道完全不一样。
空间异常开阔，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很高，看不到尽头。
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盏老旧的应急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沉闷，但确实是干燥的。
没有一丝外面那种令人作呕的黑水侵蚀的痕迹。
李安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瘪了的罐头，旁边还散落着一个破旧的睡袋和几节耗尽的电池。
他抬起头，看向更深处。
应急灯的光芒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这不是下水道。
这是一个被人为改造过的巨大地下避难所。
一个……微缩的地下城市。
李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往前走，两侧是由管道、隔间和各种废料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屋”。
这里有生活过的痕迹，大量的痕迹。
睡袋、衣物、熄灭的篝火堆、堆积如山的空罐头……
这里曾经容纳了很多人。
小镇的居民，他们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地下建立了一座孤城，进行最后的抵抗。
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李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朝着地下城市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片区域灯光最亮，似乎是整个避难所的核心。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岔路，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一间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临时指挥所。
门开着。
李安握着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旁边散落着十几本厚薄不一的笔记，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羊皮卷。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写满了各种计划和人名，但大部分名字都被黑笔划掉了。
李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上。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心神不宁。
【9月17日，晴。】
【歌声又响了，约翰疯了，他冲进了海里，他说他看见了他死去的妈妈在对他招手，我们没能拉住他。海里有东西，我们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9月22日，雨。】
【安德鲁从镇长那里偷来了古老的文献，我们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歌声来自海妖‘塞壬’，她们是邪神‘大衮’的子嗣，用歌声蛊惑人心，将活人拖入水中，变成‘鱼人’的养料。】
李安瞳孔一缩。
塞壬！鱼人！大衮！
他立刻想起了安德鲁死前那句残缺的警告“不要听歌”。
原来如此。
歌声是陷阱，是海妖的捕食手段。
他继续往下看。
【10月3日，阴。】
【我们错了。被拖进水里的人，并没有死。他们变成了怪物。就是那些在雾里游荡的鱼人。它们是不死的，只要在水里，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复原。那是大衮的‘祝福’，也是诅咒。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它们在干燥的地方会变得虚弱。】
【10月15日，雾。】
【我们躲进了地下。这是最后的希望。但是歌声能穿透岩石。已经有三个人在睡梦中走出了避难所，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必须想办法对付塞壬。】
李安翻到下一页，字迹变得更加狂乱，墨水甚至划破了纸张。
【11月1日，绝望。】
【没用的。文献上说，塞壬是精神体，她们没有实体，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消灭，她们是这片海域的统领，只要她们还在歌唱，潮水就不会退去，最终会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大衮的泽国。】
【大衮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它无数产卵场中的一个。】
【我们完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李安将日记合上，心情无比沉重。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副本的机制，就是由一只强大的塞壬统领着一群砍不死的鱼人，通过歌声不断转化活人，扩大水域。
而林倩她们……
李安猛地抬头，他失联了这么久，她们肯定已经遭遇了歌声！
许彤和许佳那种心智，根本不可能抵挡这种精神蛊惑！
一股焦躁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索。
既然当地人研究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对策都没有。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指挥所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简陋的供奉台，上面没有神像，只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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