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授人以渔
天色将明未明，雨终于停了。
破庙里只剩下半堆未燃尽的柴火，还冒着几缕青烟。
乞丐们陆续醒来，揉了揉眼睛，本想去给神女们请安。
一推开门，哪里还有人。
神女们歇息的稻草铺的整整齐齐，连个压痕都没留下。
“神女呢？”
“神女不见了！”
“这、这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在这儿吗？”
乞丐们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有人跑到庙外张望了一圈，空地上只有雨后的泥泞和几串杂乱的脚印，却不见任何人影。
一个年长的老乞丐走回庙里，一眼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小布包。
老乞丐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锭银子、几张零散的铜钱，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老乞丐展开纸条，眯着眼看了半天，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那张画他好歹是看懂了。
纸上画着一张河道图，从一条河蜿蜒而出，穿过一片平原，最终引入肃州城外的农田。旁边还画了一个小标记，在远处的山顶上，标了个圆圈，写着水库二字。
老乞丐虽然不识字，但活了六十多年，猜也猜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他乞丐们忍不住朝着老乞丐问。
“怎么回事？”
“神女人呢？这纸上画的啥？”
“是啊，老乞头，快说说，画的啥啊。”
老乞丐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眼眶微微发酸。
“神女走了，但她们把后路给我们想好了。”
“这是让我们拿着这张图去找肃州知州，挖河道、修水库，有了水，肃州就再也不会旱了。”
年轻的乞丐凑过来，挠着头问。
“那知州能听我们的？”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
“神女刚给肃州求了雨，全城百姓还有世家权贵都认她，知州若是不答应，我们就拿着这张图去城里喊一嗓子，只有人会替我们出头。”
说着，老乞丐拍了拍怀里的纸条。
乞丐们纷纷感动的点头。
“神女这是真替我们把后路都安排好了啊。”
“有句话叫什么来这，授什么鱼，什么鱼来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对！对！对！”
“这世上，哪有人会对乞丐这么上心？”
“所以说，她们就是真神女啊。”
老乞丐将布包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放晴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干活去。”
往边关的乡野山道上。
一头灰毛驴慢悠悠地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铺着干草，干草上坐着两个人。
两个少年都穿着粗布短打，一个坐得端正，手里攥着缰绳，时不时轻甩一下，催着毛驴往前走。
另一个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望着天。
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在空旷的山道上传出去很远。
李安宁躺在板车上，把嘴里的稻草换了个方向，歪着头看向前面赶车的李长乐。
“姐，你赶了这么久，累不累？要是累了换我来。”
李长乐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累，我会武功，你又不会，你躺着就好。”
李安宁一骨碌坐起来，不服气地嘟囔。
“我只是不会武功，又不是废物，赶个驴车而已，我还能把驴赶沟里去不成？”
李长乐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李安宁伸了个懒腰，四下张望了一圈。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远处隐隐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李安宁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这是……衡州？姐，你绕道了？”
李长乐点了点头，声音不急不慢。
“直接从肃州往边关走，怕被人盯上，绕道衡州，再从衡州的码头走水路，安稳些。”
李安宁又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眉眼弯弯。
“不愧是你啊，姐姐。”
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走了一会儿。
前方忽然热闹起来。
山道上出现了一群赶路的人，行色匆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背着药箱，有的拿着罗盘，有的手里拎着香烛和符纸，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老者，边走边低声交谈。
李安宁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人。
她伸手拉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道童。
那小道童看着也就十一二岁，梳着两个发髻，背上挎着一个小布包。
“小师傅，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道童被她拽住，急急地刹住脚，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越走越远的队伍，赶紧道。
“衡州赵家啊！你不知道么？”
李安宁摇头：“我不知道啊，不然我怎么问你。”
小道童有些不耐烦，但李安宁又不撒手，只好快速道。
“赵家嫡女得了一种怪病，开始的时候，她身高五尺，却有一百五十来斤。赵家主母怕她说不到好亲事，就让她减肥。”
“结果时间一长，瘦是瘦下来了，可什么都不能吃了！一吃就吐，一吃就吐，吃什么吐什么。”
“现在五尺的身高，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小道童拍了拍腰间的布包。
“赵家贴了告示，谁能治好他们女儿的病，赏金百两！这不，方圆百里凡是能看病的、能算命的、能驱邪的，全来了！”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一个老道士的喊声。
“秋生！快点！”
小道童一把甩开李安宁的手。
“施主别拉着！我师父喊我了！”
说完，小道童一溜烟跑了。
李安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人的背影，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把抓住李长乐的胳膊。
“姐！我们有钱了！”
李长乐勒住毛驴，回头看她。
“嗯？”
李安宁压低声音，兴奋得两眼放光。
“赵家嫡女那病，听着像是过度节食引起的厌食症，再加上心里头有事，堵着吃不下东西。我以前在杂书上看过类似的病症，虽然不好治，但不是没办法！”
“我们把身上的钱都留给那些乞丐了，往边关还有两百里路，正愁没盘缠呢，要是我们把赵家嫡女治好，就有钱了！”
李安宁说着，晃着李长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姐姐，我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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