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匪扰倭营
民国五年四月,奉天城的晨雾伴着初升暖阳缓缓散去,青石板路上的露水被阳光一点点蒸干,留下湿润的浅痕。
自币制改革推行以来,市面交易井然有序,银元取代碎银与杂币,成为奉省唯一的流通硬通货,百姓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真切。
我坐在帅府二楼的书房内,指尖轻叩着桌案上的奉天驻防图,目光落在南满铁路沿线的标注上。
袁世凯在京身体愈发病危,北洋派系各怀鬼胎,关外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日本在南满的驻军调动愈发频繁,间谍与浪人四处流窜,宗社党与巴布扎布部也在暗中集结,企图借关内变局蚕食东北权益。
这些年我始终以稳为要,不主动挑起争端,却也从未对日本的步步紧逼退让半分。
奉天是东北的根本,我若软弱,百姓便会遭殃,国土便会被蚕食,所以暗处的手段必须狠、准、稳,让日方始终摸不清我的底线与布局。
张作相推门而入,身着笔挺的旅长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步履沉稳,腰间佩刀的动作利落却轻缓,显然是怕惊扰了屋内的沉静。他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地汇报近期城防与屯
垦的近况,句句详实,没有半分虚浮之语。
“大帅,城南屯垦区的第二批麦种已播种完毕,实测开垦良田两千三百亩,流民村落的粮仓全部满仓,过冬的粗粮与杂粮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来年春耕。”
他将账册轻轻放在桌角,手指点在页面上,“官银号今日铸币三十万圆,纹银储备依旧维持三百万两,金条一万余两,未出现任何挪用或短缺。”
“另外,您的私产和之前您为军中垫付的钱财,已经折合金条两千两给您带回来了”
“安排喜顺防止在您后院的银窖里了”
“好”我点点头。
我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每一笔记录都清晰可查。
王永江办事向来严谨,从无半分差错,这也是我最放心他主管财政的原因。
乱世之中,财政便是命脉,只要银元本位稳得住,奉省就能在任何风浪中站稳脚跟。
我特意叮嘱张作相,军队所有粮饷、训练、装备开支,必须全部以银元结算,绝不允许出现折价、拖欠或替代发放的情况。
士兵安心,军心才能稳固,军心稳固,奉天的防务才能真正无懈可击。
张作相认真记下,承诺会与王永江逐项核对,确保每一笔军费都落到实处,不被克扣、不被挪用、不被虚耗。
他做事向来稳妥,从不会因事务繁杂而出现疏漏,这一点我从未担心过。
“城防方面呢?”我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日本浪人近期在南满一带活动频繁,有没有查到具体动向?”
张作相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卫队旅已在南满铁路沿线增设暗哨三十人,对过往的日方人员全部进行身份核查。
据密报,日本正暗中向宗社党输送武器与银元,企图在辽西一带制造混乱,配合满**立运动。”
我指尖在驻防图上的辽西区域轻轻点过,目光锐利如鹰。
这些年来,日本一直打着各种幌子,妄图分裂东北,如今关内局势动荡,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我偏要让他们尝尝滋味,让他们知道辽宁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闹就能闹的地方。
我早已下令,凡日本人员在奉省境内非法布设电台、建立据点、联络叛匪者,一律按间谍处置,不必上报,即刻清除。
唯有这般强硬,才能让他们真正懂得敬畏,不敢轻易践踏奉省的底线。
“张景惠那边的暗杀队,近期有没有行动?”我话锋一转,提起这支早已存在的秘密力量。
这支暗杀队是我早年便吩咐张景惠组建的,成员皆是精挑细选而来,身手利落,忠心耿耿,唯一的任务,便是清除奉天境内所有威胁奉省的日本人员。
在我入主奉天之后,对暗杀队进行了整编。
现在的暗杀队分为总队和支队,支队负责奉天省其他各地的暗杀活动。
总队则是负责奉天城内外的暗杀活动。
支队有5支,每支20人。
总队则是有50人,归张景惠直接领导。
张作相低声答道:“张景惠昨日来报,暗杀总队已在昨日夜间清除了三名日本间谍,二人潜伏在奉天城内的商行内,专门搜集奉省的军政与经济情报,一人则在南满铁路沿线布设炸药,企图破坏交通枢纽。”
“做得好。”我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暗杀队要继续保持行动,重点针对日本的军官、间谍、浪人以及宗社党的联络人员,不求数量,只求精准。”
“每一次行动都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不让日方有任何追查的线索。”
这支暗杀队自成立以来,始终由张景惠一人直接掌控。
不属任何正规编制,不留任何书面记录,所有行动只听我一人指令。
他们是我藏在暗处的刀,只斩倭贼,不扰百姓,不涉内斗,使命纯粹而坚定。
“已叮嘱张景惠,暗杀队行动全程隐秘,使用无标识的武器,行动后迅速撤离,绝不与奉天官方产生任何牵扯。”张作相的声音沉稳有力。
显然对暗杀队的运作了如指掌,“暗杀队的补给与休整都安排在城郊的隐秘据点,与正规军完全隔绝,不会暴露任何关联。”
我微微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这支暗杀队是我布在暗处的利刃,是守护奉省的一道屏障,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景惠办事向来缜密,把这支队伍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我再次强调,暗杀队不可随意扩大行动范围,不可伤及无辜百姓,不可制造无意义的混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一切危害奉省主权、暗中策划分裂、刺探军政机密的日本人员,绝不留情。
“除了暗杀队,辽西一带的土匪也要继续扶持。”我继续说道。
指尖在辽西的山林区域画了一圈。
“边江好的队伍已经袭扰了日本的两个据点,杀伤了数名日方人员,效果不错。”
“要继续给他们粮饷、银元与武器,让他们在辽西、南满一带不断袭扰日本的据点与运输线,让日本人不得安宁。”
扶持土匪袭日,是我最稳妥的暗招。
土匪不受军纪约束,行动灵活自由,即便日方察觉异样,也找不到任何与奉军关联的证据,只能吃哑巴亏,有火无处发。
在奉天省,尤其是安东和旅顺周围有日军驻军的地方。
我已经秘密扶持了4股土匪势力,每月固定给他们提供一定的粮食和武器。
他们则是负责不断的袭扰日本人,效果也算是十分不错。
当然了每次的战报传来,我都会找人去核实,只有核实准确我才会给他们资助。
“边江好。那边已收到本月的粮饷与弹药,共计2000现大洋,粮食三百石。”张作相汇报说。
“他表示会继续袭扰日本的运输队伍,重点破坏他们向宗社党输送物资的路线,让日本在辽宁境内的活动处处受限。”
我告诉张作相,后续可适当增加支持,每月固定拨付银元、粮食、步枪与子弹,但必须控制数量,保持隐蔽。
另外枪支只能给咱们淘汰掉的老套筒和火铳之类的,我们自己造的步枪和北洋政府发的汉阳造,一支也不能外流。
不必要求他们攻城拔寨,只需持续骚扰,让日方日夜不宁即可。
“让他继续。”我语气坚定,“日本人想在辽宁境内安稳待着,绝无可能。我要让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麻烦。
想做什么,什么事就出岔子。让他们尝尝被处处针对、时时提防的滋味,断了他们分裂东北的念头。”
张作相躬身应下,没有半分异议。他深知我的用意,也明白日本的野心对东北意味着什么。
以暗制暗,以柔克刚,既不与日本正面冲突,又能有效遏制他们的图谋,这正是最稳妥的策略。
张作相还补充,除杜三外,辽西另外三支小股绿林势力也已暗中联络,表示愿意听从奉省调遣,共同袭扰日本据点与物资线。我点头应允,让他一并给予小额补助,形成多点牵制的局面。
聊完军务,我又与张作相商议了扩编第三师的事宜。
第三师的兵员已招募完毕,共计一万两千人,全部来自屯垦区与本地壮丁,经过了初步的训练,心性踏实,忠诚度高。
我打算让张作相兼任第三师师长,待训练成型后再正式任命。
“新建第三师的训练要严格把控,不求速成,但求精锐。”我叮嘱道,“士兵的队列、枪械、战术都要练扎实,不搞花架子,只练实战能用的本领。军饷全部用银元发放,按时足额,绝不拖欠,让士兵们安心训练。”
我还要求,第三师必须优先配备新式步枪与足够弹药,城防工事、巡逻装备、医疗补给全部配齐。
军队是守土之本,我宁可缩减其他开支,也要保证士兵的装备与待遇不打折扣。
“属下必定亲自监督第三师的训练,从基础的队列训练到实战的战术演练,逐一落实。”张作相语气沉稳,承诺得十分坚定。
“保证三个月内练出一支合格的精锐部队,驻守辽西,扼守要害,既可以震慑日本的势力,又可以清剿当地的匪患。”
我十分满意他的态度。
张作相向来沉稳持重,治军严谨,从不浮躁,由他负责第三师的训练,我十分放心。
他不会为了功绩冒进,也不会为了速度放松标准,完全符合我稳扎稳打的思路。
我还吩咐,第三师正式成军后,要与二十七师、二十八师形成互为犄角的布局,覆盖奉天全境要害,重点防守南满、辽西、营口三大门户,让日本势力无隙可乘。
午后,我前往东三省官银号查看铸币与储备情况。
王永江早已在号内等候,手中捧着铸币量与储备金的报告,数字清晰,一目了然。
官银号内,工匠们各司其职,熔炉烧得通红,新铸的民国五年银元被分类装箱,散发着银质的光泽。
我拿起一枚银元,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成色,银九铜一的标准丝毫不差,边缘的齿纹规整清晰,没有半分瑕疵。
王永江办事向来细致,铸币的质量从不让我操心。
我特意强调,金条作为底金永久不动用,纹银储备只进不出,银元只用于市面流通与军费结算。
财政安全是奉省生存的根基,绝不能因任何理由动摇这条底线。
“很好。”我放下银元,语气沉稳,“要继续严守三条规矩,铸币成色绝不掺假,兑换汇率绝不改动,储备金银绝不挪用。只要财政稳得住,奉省的根基就不会动摇。”
“属下必定死守规矩,绝不让奉省的财政出现任何漏洞。”王永江郑重应下,眼中满是坚定。
他还汇报,营口、铁岭、锦州等地兑换点运转正常,无挤兑、无造假、无黑市交易,市面秩序空前稳定。
离开官银号,我又前往城南的屯垦区巡视。
王树翰早已在田埂间等候,手中拿着实测的收成账册,记录着每一个村落的开垦亩数、粮食产量与流民的生活情况,没有半分虚报。
屯垦区的麦田已是一片翠绿,微风拂过,麦浪起伏,透着勃勃生机。
流民们在田间劳作,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不再有当年逃荒时的窘迫与愁苦。
两年来,屯垦区累计安置流民超过三千户,在奉天,鞍山,本溪等地累计开垦良田近万亩。
修建水渠二十余里,新建土坯房八百余间。百姓从颠沛流离到安居乐业,这便是我治理奉省最实在的功绩。
一位年近六旬的垦户见到我,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感激:“大帅,若不是您当年安置我们,我们一家人早就死在逃荒路上了。”
“如今我们有地种,有饭吃,有房住,只愿奉天永远太平,再也没有战乱。”
我扶起老人,温声说道:“这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只要你们安心种地,好好生活,我就会一直护着你们,护着奉天,不让日本人欺负你们。”
老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期盼。周围的流民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皆是踏实平和的神色。
这份民心,便是我张作霖在东北最坚实的底气,也是奉系最强大的根基。
王树翰还汇报,屯垦区已开始试点养殖与手工副业。
百姓收入进一步提高,村落治安良好,无偷盗、无滋事、无逃荒回流。
民政安稳,后方才能无忧,军队才能放心防守。
巡视至傍晚,我返回帅府,召集张景惠前来商议暗杀队的后续行动。
他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地汇报近期暗杀队的行动情况:“大帅,暗杀队近一年以来,已累计清除日本间谍、军官与浪人二十三人,其中包括三名日本驻军的低级军官,五名潜伏在奉天城内的间谍,以及十五名在辽西一带活动的浪人。”
张景惠做事极为小心,所有行动记录只口传、不书写,所有人员只认代号、不留姓名,所有补给只走私线、不碰公账。
这般严密的安排,让日方即便震怒,也始终抓不到半点证据。
“近期的行动目标主要是日本向宗社党输送物资的联络人员,以及在南满铁路沿线布设炸药的人员。”他继续说。
“暗杀队已掌握了日本近期的活动路线,计划在本月内再清除五名日本人员,重点是一名负责策反辽西乡勇的日本武官。”
“可以。”我淡淡开口,“暗杀队要继续保持这种行动节奏,精准打击日本的要害人员,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行动时一定要注意安全,避免暴露,一旦出现意外,要迅速撤离,绝不恋战。”
我再次提醒张景惠,暗杀队只对外、不对内,只杀倭贼、不碰派系,严守底线,绝不卷入奉省内部纷争。这支队伍是护国之刃,不是争权之器,绝不能用错地方。
“属下明白,暗杀队成员皆是精心挑选之人,身手与应变能力都十分出色,绝不会出现意外。”张景惠语气坚定,又补充道,“近日有情报显示,日本因暗杀队的频繁行动,损失惨重,在辽宁境内的活动明显收敛,不敢轻易单独行动,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扶持宗社党作乱。”
日方驻奉天领事已多次向我提出交涉,声称其国民在奉省频频遇害,要求我严查凶手。
我每次都假意安抚,暗中却继续推动暗杀队行动,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申。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日本人在辽宁境内过得不安稳,处处受限,时时提防,让他们的阴谋一次次破产,让他们知道东北是中国的东北,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张景惠躬身应下,没有半分多余的话。他深知暗杀队的使命,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从不多言,只做事。他还汇报,已在营口、安东新增两处隐秘据点,方便暗杀队跨区域行动。
夜深了,奉天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街巷间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军营的号角声沉稳而有节奏地响起。
我坐在书房内,看着桌上的驻防图、铸币报告、屯垦账册以及暗杀队的行动记录,心中一片澄明。
奉天的发展稳扎稳打,军权日益集中,财政根基稳固,民心安定团结。
暗杀队与土匪的双重打击,让日本在辽宁境内不得安宁,他们的图谋难以得逞,只能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我提笔在第三师的扩编命令上签下名字,墨迹落下,便是奉系又一层坚实根基的正式奠定。
窗外的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的暖意,我知道,北京的风暴正在酝酿,袁世凯的时代即将落幕,而属于奉系的时代,正从这片安稳的黑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日本人在辽宁境内出行要结伴,驻扎要设防,运输要护卫,联络要隐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嚣张与肆意。
他们越是不安,奉省便越是安全,百姓便越是安稳,奉系便越是强大。
我不会主动与日本开战,却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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