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崩溃

刘庆林坐在审讯椅上，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般，“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发木。

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不止。

这些天被关押在派出所的日子，早已将他的身心折磨得濒临崩溃。

警方日夜不休的熬鹰式审问，不让睡、不让歇，时时刻刻的施压盘问，早已耗尽了他大半心力。

就在昨天，审讯中他还被电警棍惩戒，后背大片肌肤被电得青紫发黑，灼烧般的痛感持续不断，钻心刺骨。

那段时间，他凭着一股硬撑的狠劲和对后路的执念，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折磨，好几次濒临崩溃、差点脱口招供，都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今天一大早，他听到派出所外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心里还暗自狂喜，以为是刘大头按照约定，带着村民赶来闹事、营救他们了。

那一刻，他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笃定自己很快就能脱困脱身，所有的煎熬都即将结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外面的骚动只是一场空欢喜，真正击垮他的，是内部同伴的背叛。

昨晚夜里，就已经有人彻底撑不住审讯的酷刑和压力，全盘托出了所有罪行，把所有人、所有阴谋都供得一干二净。

肯定是了。

巨大的愤怒、不甘、绝望和懊悔瞬间席卷了刘庆林的全身，让他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几乎要窒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愤懑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可即便彻底崩溃，他的理智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绝对不能主动认罪。

两条人命的重罪摆在眼前，无论如何辩解、如何推脱，最终都难逃死刑的结局。

死亡的阴影沉甸甸笼罩在他的心头，冰冷的绝望浸透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冷，僵硬失语，彻底说不出任何话语。

整个人彻底蔫了。

“哼哼。！”

李唐静静看着他颓败麻木、濒临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缓了语气，像是劝慰，又像是最后的施压：“刘庆林，你在开平区这地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平日里也算风光。事到如今，就别再藏着掖着、心存侥幸了，真的没必要，咱们啊，爷们一点，敢作敢当。”

李唐笑呵呵的又说道：“你主动坦白交代所有罪行，配合庭审调查，我们也可以如实向法官替你求情。你心里清楚，你并不是这起案子的主犯，背后有人牵头指使、统筹布局。只要你如实供述，坦白从宽，说不定可以争取到死缓，保住一条性命，还有活着走出监狱的机会。”

这番劝说的话语清晰落在耳边，可此刻的刘庆林早已大脑宕机，脑海里轰鸣声不断，双耳阵阵嗡鸣，整个人处于彻底的麻木状态。

眼前所有的画面、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又遥远。

他彻底被这突如其来、全盘崩塌的现实所惊呆，根本听不进李唐的半句劝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哼，这人啊，不行了。”

刘大海站在一旁，将刘庆林崩溃失态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李所，不用再替他求情了，也没必要再多费口舌。这种触犯律法、犯下重罪的人，罪无可赦，完全是咎由自取，就该承担最严厉的惩罚。”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神色愈发从容，又接着说道：“走，咱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接着去提审剩下的人。”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我早就料到了，这伙人抱团作恶，看似铁板一块，其实啊，就是一盘散沙，后面肯定还有人会主动招供的。”

“对，我看也是。”

李唐闻言淡淡一笑，神色平静无波，应声回道：“咱们走。”

两人并肩抬脚，缓缓朝着审讯室门外走去。

此刻的刘庆林，早已没了方才强撑的精气神，仿佛全身的力气、最后一丝求生的底气都被彻底抽干。

他直直地僵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呆若木鸡，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神里没有半点神采，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短短片刻的心理击溃，让他脸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带着几分血色、微微泛红的面皮，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气色，变得干枯蜡黄、毫无生机，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之上，干瘪褶皱，模样像极了一具风干已久的干尸。

李唐心中轻轻摇了摇头，对此早已了然于心。

混迹审讯多年，他太清楚这类涉案人员的心理防线。看似顽固强硬，实则外强中干，一旦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整个人便会瞬间垮掉，再也撑不住半点伪装。

没办法，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他的结局只有一颗枪子了。

换做是谁，都得这样。

“走。”

李唐懒得再看，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掌握的情况，已经彻底撕开了这起案子的突破口，接下来的提审工作，只会越来越顺利、越来越轻松。

果不其然，在紧接着提审第二个涉案人员刘斌时。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李唐依旧沿用了方才攻破刘庆林的审讯思路，不急不躁，层层施压，一点点击溃刘斌的心理防线。

刘斌原本还揣着侥幸心理，想着闭口不认、死扛到底，可看着审讯室严肃压抑的氛围，再加上冯璐的尸体已经被发现。

他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彻底傻眼，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再也撑不住之前的强硬。

没等李唐和刘大海多问。

刘斌便情绪失控，慌张地大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急切的辩解：“我招，我招，我可没有动手杀人啊！我真的没参与杀人！人根本不是我杀的！动手的是刘庆林和刘强两个人！从头到尾我就只是负责开车接应，别的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听到这番直白的供述，李唐、刘大海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忙拿出纸笔，一丝不苟地将刘斌的每一句口供都详细记录下来，生怕遗漏半点关键信息。

李唐看着神色慌乱、已然全盘崩溃的刘斌，嘴角噙着一抹沉稳的笑意，语气放缓了几分，不疾不徐地开口劝导：“那行，我现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老老实实交代所有实情，主动坦白、配合调查，就能算作立功表现。很有可能保住性命，判处死缓。”

“好，好，好。”

刘斌本就满心惶恐，早已濒临崩溃，此刻听到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瞬间看到了救命的曙光。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点头附和，紧接着便将自己知晓的所有事情、案件的全部细节，一五一十、完完整整地全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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