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梦里的一切

夜色已然深沉，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李唐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住处，身心俱疲。连续多日扎根在案子里，紧绷的神经一刻都没有放松，浑身的筋骨都透着一股酸胀的疲惫感。

所幸，晚餐还算丰盛，一顿美滋滋的涮羊肉，又有一帮朋友陪伴。

他又喝了几瓶冰镇啤酒，整个人晕乎乎的倒也轻松了不少。

“酒啊，有时候真是好东西！”

李唐感慨着，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早些休息，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养足精神，攒够充沛的精气神，明天一早继续回所里，接着审讯刘庆林一行人，把这桩悬而未决的案子彻底撬开突破口。

按照常理来说，劳累终日，再加上酒精微微麻痹神经的作用，人本该昏昏沉沉，沾床就睡。

可偏偏格外反常。

李唐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褪去了一身疲惫的皮囊，脑子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没有半分睡意。

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那点微醺酒意，不仅没能催他入眠，反而随着他静静躺着的时间推移，一点点缓缓消散殆尽。

睡意全无的他，根本没办法放空思绪，大脑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起来，不由自主地再次琢磨起手头的这桩棘手案件。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漆黑的卧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照亮一方狭小的空间。

他反复梳理着案件的所有细节，一遍又一遍复盘着，连日来审讯得到的所有线索、证词和破绽。

刘健、冯璐、刘庆林这几个核心涉案人员的名字，如同烙印一般，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回荡，挥之不去。

所有人的口供、漏洞，还有勘查的每一处细节、遗留的每一个疑点，全都杂乱又清晰地堆砌在他的脑海中。

他试图从中梳理出一条完整的逻辑线，解开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可越想思绪越乱，越琢磨越是心神不宁。

这般翻来覆去的煎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

整座城市彻底沉入寂静之中，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周遭连一丝风声虫鸣都渐渐消失。

李唐依旧毫无睡意，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案子的相关线索，整个人处于一种浑浑噩噩、思绪纷乱的状态。

一直熬到后半夜，身心俱疲到了极致，他才勉强扛不住疲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哪怕身体已经陷入沉睡，但他心底那根紧绷的神经始终没有松懈，像是牢牢悬在半空一般，时刻紧绷着，警醒着一切。

睡眠浅得可怜，稍微一点细微的动静，似乎都能将他从睡梦中拽醒。

不知在浅眠中煎熬了多久，朦朦胧胧、浑浑噩噩之间，一条尘封已久的讯息，突兀地闯进了李唐的脑海中。

这不是他现世经历、办案总结的记忆，而是源自他前世的模糊记忆碎片。

记忆的画面格外清晰，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前世的讯息里记载着一桩旧案，曾有人在陡河深处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死者身份不明，被人残忍杀害之后，凶手为了掩盖罪迹、防止尸体漂浮上岸，特意将尸体装入厚实的麻袋之中，又在麻袋里塞入沉重的石块，死死压实，甚至连同衣物都脱了个干净。

因为河水常年流动、水底环境复杂，这具女尸迟迟没有被人发现，一度成了无人知晓的悬案。

这段突如其来的前世记忆，清晰、冰冷、细节完整，猛地将浅眠中的李唐彻底惊醒。

之所以断定是前世记忆。

是因为在混乱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尸体被发现时，很多人拿着手机拍照。

这说明，肯定不是目前的1998年。

“这······梦？！”

李唐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和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冰冷的冷汗，浑身的肌肤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可那段记忆里的画面却无比真切，清晰得仿佛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一般。

一时间，李唐拿捏不准，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到底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旧事，还是自己连日操劳、思虑过度产生的幻觉与梦境。

人在惊醒的瞬间，梦境和零碎记忆往往清晰无比，可转瞬之间就会彻底模糊、遗忘，再也想不起分毫关键内容。

深知这个道理的李唐，生怕这段珍贵的记忆转瞬即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撑着疲惫的身体下床，摸黑找到纸笔，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将脑海中关于陡河无名女尸的所有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他努力捕捉着脑海中每一个细碎的画面，不敢遗漏任何一处线索。

写完之后，他握着笔，静静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一遍遍冥思苦想，反复推敲着这段记忆的真伪。

“是前世的记忆吗？前世真的有这么一桩案子？”

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迟疑与困惑。

越是细细回想，记忆的轮廓越是模糊，真假难辨，根本无法笃定确认。

可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将这具无名女尸，和眼下失踪的冯璐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牢牢盘踞在他的心底。

但他又不敢轻易笃定，生怕这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

“哎，到底是不是冯璐呢，未来的冯璐会被发现呢？！”

李唐叹了口气，感觉有可能不对。

前一世，没有刘健这个案子，刘健的尸体没被发现，那么冯璐就不会被发现，自然也不会被杀？

不，为了以防万一，有可能冯璐的结局就是死。

“对，应该是了。”

“冯璐在原本的世界，也是死了的，只不过时间跨度有可能不一样？！”

李唐胡思乱想着。

这段时间，他连日来他满心都是冯璐失踪、刘庆林涉案的案子，大脑过度紧绷，也极有可能是潜意识的猜想化作了梦境，并非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哎。”

李唐忍不住一阵叹气，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这件案子来的快，一路线索探查过来，同样很快。

但这也让他略显疲惫。

当然，短短片刻的疲惫感让他又快速驱逐。

慢慢的思索起来，这也彻底打散了他残存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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