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愿随林皇，死战不退！
天裂开了。
东域天衍宗上空，一道漆黑裂缝疯狂蔓延，速度肉眼可见。
像一道丑陋伤疤，横在天上。
起初，异象只见于东域，但很快，中州、南疆、北原，乃至最遥远的西域，所有抬头的人，都看见了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一股冰冷死寂，不属于此世的威压自裂缝渗透，如无声暴雪，席卷整片大陆。
江河里的鱼虾惊恐跃出水面，又无力落下。
山林里的鸟兽发疯似的四散奔逃，撞死在山壁上。
凡人城池中，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冲那裂缝惊恐叩拜，以为是天神发怒。
对修士而言，这感觉更直观，也更恐怖。
他们的神魂不受控制的颤抖，道心疯狂示警。
仿佛九天之上，有远古神祇用看待蝼蚁的目光，冷漠俯视。
这是……灭世的气息！
万佛圣地，废墟之上。
林子渊刚结束对苏清珝的审判。
他猛一抬头，黑色瞳孔里，瞬间倒映出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
九尾狐王跟蛊王等人，也纷纷脸色剧变。
“主上，这是……”
林子渊没回答。
他那远比同阶强大百倍的神念如利剑，瞬间刺破云霄，向着裂缝源头探去。
下一秒。
神念，看到了。
看到了天衍宗那座冲天的血色祭坛。
看到了祭坛周围，密密麻麻铺开的数万具干瘪尸骸。
看到了跪在祭坛前，状若疯魔狂笑不止的李玄机。
原来如此。
林子渊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好个李玄机。
好个天衍宗。
棋输了，就想直接掀了整个棋盘。
想拖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
“真是好大的手笔。”
林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被人抢先掀桌的怒火。
这个世界，他还没玩够。
这个世界的敌人，他还没杀光。
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岂容他人，先行染指，甚至毁灭？
“九尾。”
林子渊淡道。
“属下在！”
九尾狐王立刻单膝跪地。
“以逆神盟之名，将天衍宗所为，昭告天下。”
林子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们，李玄机为一己私欲献祭全宗，召唤天外邪魔，意图灭世。”
“告诉他们，这场浩劫，无人可以幸免。”
“是。”
九尾狐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一枚枚特制传音玉简，将这道足以颠覆大陆格局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发往逆神盟遍布各地的所有据点。
做完这一切，林子渊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本属“正道联盟”，此刻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修士们。
“现在，滚吧。”
“回去告诉你们的宗主和家主。”
“想活命的，就带着你们最强的战力，来我这里集合。”
“我只给你们一天。”
……
消息如瘟疫，迅速传遍大陆。
太一圣地。
宗主大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一名长老失魂落魄的，将逆神盟传来的消息复述一遍。
“献祭全宗……召唤域外天魔……灭世……”
圣主周乾坤听完，一屁股瘫在宝座上，面如死灰。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玄机那老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子渊会捏碎至尊骨。
原来，他早就超脱了所谓“天命”。
而他们，还在为那可笑的天命争得头破血流。
“圣主，怎么办？天……天快塌了啊！”
一名长老带着哭腔喊道。
周乾坤惨然一笑。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去求林子渊？
那个刚把他们太一圣地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魔头？
可是……
如果不去，面对那上界降临的“神罚”，他们又能拿什么去挡？
“备……备礼……”
周乾坤挣扎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派人，去……去西域……”
这一刻，这位执掌正道牛耳多年的圣地之主，仿佛苍老了一千岁。
同样的一幕，也在各大宗门世家不断上演：有人拍案怒骂，宁死不屈；有人暗中盘算，准备改投；更多人，则彻底沉默。
更多人，则认清了现实。
灭世危机面前，正邪之分跟恩怨情仇，都显得可笑无力。
林子渊，那个他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
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天后。
万佛圣地废墟之上。
这里，已汇聚了一支堪称史无前例的大军。
左边，是林子渊麾下的万妖殿精锐，妖气冲天，煞气腾腾。
右边，是来自大陆各方的人族强者，他们神情复杂，局促不安，许多人不久前还曾与妖族大军杀得你死我活。
而现在，他们却要站在一起，去面对一个共同的，无法战胜的敌人。
林子渊从废墟最高处缓缓走出。
他依旧一袭黑衣，神情淡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他身上。
敬畏，恐惧，仇恨，希望……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林子渊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没说任何安抚人心的话，也没提任何过往的恩怨。
他抬手指着东方，那道已遮蔽半边天空的恐怖裂缝，语气平静近乎冷酷，发布了战前最后的宣言。
“今日，无关人妖，无关恩怨。”
“先活下来。”
他收回手，黑色衣袍在猎猎狂风中无声舞动。
“随我，先斩裂缝源头，再灭李玄机！”
“踏平天衍，剑指上苍！”
是啊。
现在想别的，还有什么用？
天都要塌了。
除了跟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我……我等，愿随林皇，共抗天魔！”
一名中州二流宗门的宗主，第一个单膝跪倒。
他这一跪，身后登时跪倒了一片。
“愿随林皇，死战不退！”
“愿随林皇，守护此界！”
山呼海啸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族强者，此刻全都低下骄傲的头颅。
不是对着魔头林子渊。
而是对着这片天地，唯一的生机。
林子渊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没有得意或动容，仿佛理所当然。
他只抬手，声音冰冷。
“全军，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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