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沈老太完蛋
“桂花，这往后咱还能开工不？”张嫂子跑过来，眼神里全是担心。
“开！不但要开，咱们还要把老黑沟这块牌子打得更响。”王桂花走到地基坑边，看着那处已经清理干净的红土，“这地方不盖厂房了，咱们给先烈立块碑，后头那块地儿，咱们起一座真正的制药大楼。”
沈会计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新算盘。
“厂长，刚才县里马主任来电话了。说是高亮这事儿，王书记发了火。县里决定再给咱们药厂追加三千块的基建费。你看这钱……”
“入公账，留着盖大楼。”王桂花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进了屋。
翠翠醒了，正坐在炕上自己穿袜子。
“娘，你咋一身土？”
“娘去后山抓虫子了。”王桂花笑着把女儿搂进怀里，闻着孩子身上那股子干净的皂荚味儿，觉得这大半夜的折腾，值了。
正吃着早饭，药厂门口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军号声。
两辆敞篷的大卡车开进了村，车上坐着整整一个排的战士，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领头的排长跑到王桂花跟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顾问，奉霍首长命令，警卫一连三排报到！从今天起，老黑沟禁区由我部接管，药厂安全由我排负责！”
王桂花看着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她知道，沈大柱和高亮留下的这些阴影，随着这些军绿色的身影进村，算是彻底散了。
“成。大熊，去把后院那几间新屋子腾出来，给同志们住。张嫂子，晌午多做两锅红烧肉，咱得让兵哥们吃饱了。”
王桂花走出院门，看着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
远处的老黑沟山口，几个战士正在修筑哨所。
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不锈钢哨子。
这辈子，她不再是一个人卖血养家的疯婆子，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靠山村，是整个军区。
“沈大柱，你输得不冤。”
王桂花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进了药房。
缝纫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哒哒哒地，像是在给这新的一天伴奏。
清晨的太阳刚把老黑沟山口的雾气照散，药厂院子里那口大铁锅就冒出了腾腾的白气。张嫂子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粗盐，又把切成半寸厚的五花肉片子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肉香味顺着院墙就飘了出去。
王桂花披着棉袄，手里拿着个本子，正蹲在厂门口那块被挖开的地基边上。秦副科长带人把那两个铅皮箱子拉走后，这坑里填了新土，踩上去还有点虚。
“大熊，去把村里的石匠请来。”王桂花头也没回，拿炭条在木板上画了个碑的形状，“这地方不盖厂房了，咱立个石碑，刻上‘英魂长存’四个字。往后谁进药厂的大门，都得先在这儿过一遭。”
大熊正带着几个战士搬运新到的红砖，闻言抹了一把汗，“姐，立碑得不少钱吧？咱那制药大楼的地基还没打死呢。”
“钱从我的分红里出。这地底下的先烈护着咱这片红土地，咱不能没良心。”王桂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正说着，村口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嚎声。
沈老太两只手拍着大腿，坐在那道新拉起的警戒线外头，鼻涕一把泪一把。沈会计缩着脖子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那个算盘，老脸憋得通红。
“王桂花！你个没良心的毒妇啊！你把老三抓走了，这是要断了老沈家的后啊！”沈老太尖着嗓子，那声音像钝锯子割木头，“大柱在北边遭罪，老三在县里蹲大牢，你住着洋房喝着肉汤，你就不怕遭雷劈！”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虽说大家都知道沈家没理，但看着沈老太那副快断气的样，还是有几个老顽固在那儿嘀咕。
王桂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本子往大熊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太太，嗓门挺亮啊。”王桂花站在警戒线里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老太，“遭雷劈？沈老三半夜带人往水源头里埋毒气箱子的时候，咋没见老天爷劈他？要不是军区的人发现得早，今儿早起，这靠山村还能剩几个活人？”
沈老太的哭声噎住了，那只独眼乱晃，“那是大柱留下的……老三就是想换点钱，他哪知道是毒气……”
“不知道？不知道他往窑洞里钻啥？不知道他拿扁担撬地基干啥？”王桂花往前逼了一步，气势硬得像块铁，“沈老太，我救你那次是最后一次。今儿你要是再在这儿号，我就让保卫科的战士把你送到县里，跟你那两个好儿子团聚。”
后头站岗的战士“咔嚓”一声拉了下枪栓，沈老太吓得一哆嗦，直接从雪堆上滑了下来。
“支书，既然沈家的人都在，咱就把那桩旧账清了吧。”王桂花回头看向正背着手走过来的沈长林。
沈长林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走到沈老太跟前，把信封往地上一扔。
“这是县里刚传回来的审讯记录。沈大柱交代了，以前在矿上贪的公款，有一半是沈老三帮着洗白的。沈会计，这里头也有你的一份吧？”
沈会计“噗通”一声跪下了，算盘珠子散了一地，“支书！我是被逼的呀！大柱说我要是不帮着平账，他就把我家小龙弄到矿井底下干苦力……”
“行了。沈家的人，没一个干净的。”沈长林摆摆手，声音疲惫，“王厂长说得对，靠山村容不下你们这些烂根子。沈会计，会计的职务撤了。沈家在村里的自留地，大队收回，抵了这些年你们欠村里的烂账。”
沈老太瘫在地上，那股子疯劲儿彻底散了。地没了，房子拆了，儿子全进去了，她这辈子是真的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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