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852 莫语茉依然在装
郭景裕静静看着他崩溃失态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却温柔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
他都知道。
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他的被迫妥协，知道他所有的为难与煎熬。从电话里听见他崩溃哭声的那一刻，从隐约听见风声裹挟的嘶吼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懂了所有的逼迫与两难。
可懂了又如何？
有些局面，一旦撕开裂痕，就再也拼不回完整。有些伤害，一旦落地，就再也消弭不掉。
郭景裕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不再贪恋这最后一眼的温存，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回头，再次拖累他深陷两难。
他对着刘学军和杨丽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谨，语气平静无波：“叔叔、阿姨，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不会再打扰佳旺的人生。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彻底退出，永不纠缠。”
杨丽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疲惫的漠然，她冷冷开口，字字都是最后的警告：“最好如此。你若是再敢招惹他，我这条命，随时可以不要。”
“我明白。”郭景裕轻声应下，没有半分反驳。
从头到尾，他都在成全，成全刘佳旺的孝道，成全刘家的安稳，成全所有人的体面，唯独委屈了自己，葬送了自己数年的深情。
刘学军面色依旧沉冷，看着眼前彻底落幕的风波，眼底没有半分欣慰，只剩沉沉的疲惫，淡淡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得到默许，郭景裕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泪流满面、手足无措的刘佳旺。
这一眼，囊括了数年的深爱、无数的温柔、满身的委屈，也藏尽了彻底的释然与决绝。
而后，他转身，没有回头。
挺拔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踏入楼道的昏暗之中，背影孤寂落寞，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彻底合上了他们双向奔赴的过往。
屋内，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消散，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死寂。
刘佳旺僵在玄关，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滑落，砸在地面，细碎无声，却痛彻骨髓。
他亲手说了分手，亲手逼走了最爱自己、也被自己亏欠最深的人。
他明明洞悉了所有阴谋，明明知晓了莫语茉的所有算计，却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让最无辜的郭景裕，承担了所有恶果，体面退场，独自心碎。
杨丽看着跌坐在地、崩溃落泪的儿子，心底没有半分心疼，只剩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与失望，淡淡开口：“哭什么？这是你该做的选择。断干净了，你奶奶才能安息，这个家才能重回安稳。”
刘学军沉声道：“起来。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再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从今往后，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做丈夫、做人子，别再让荒唐私情毁了自己。”
二老满心宽慰，以为这场绵延数月的风波终于彻底落幕，以为儿子终于迷途知返、回归正途。
唯有躲在一旁的莫语茉，垂着眼帘，藏住眼底所有的得意与松弛，依旧维持着柔弱温顺的模样，轻轻上前，想要伸手扶起地上的刘佳旺，柔声劝慰：“佳旺，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一次，刘佳旺猛地抬眼。
通红的眼底没有了崩溃的软弱，只剩一片猩红刺骨的冰冷与滔天恨意。
他抬手，狠狠挥开了莫语茉的手。
力道极大，莫语茉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手腕泛红，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落下，一副受尽委屈、无辜无助的模样。
“佳旺……”她哽咽着唤他，语气软糯可怜，试图复刻往日博取同情的戏码。
可此刻的刘佳旺，早已彻底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
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浑身狼狈，泪痕斑驳，身形摇摇欲坠，气场却冷得骇人。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温柔无害的脸，看着这张亲手毁掉他一切、逼死奶奶、逼走爱人的脸，心口的恨意与悔恨交织缠绕，层层凌迟着他的心神。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冷得像淬了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杨丽见状，立刻上前将莫语茉护在身后，厉声呵斥：“刘佳旺！你又发什么疯！语茉好心安慰你，你还要凶她？你到底要偏执到什么时候！”
“好心？”
刘佳旺低低嗤笑出声，笑声悲凉又疯狂，满是刺骨的讽刺，震得一室死寂。
他看着眼前被父母全力庇护、受尽偏袒的莫语茉，看着这个藏在温柔皮囊下、阴狠算计一切的女人，所有的隐忍彻底崩塌。
这场家破人离、爱恨决裂的浩劫，从来都不是天意，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更不是郭景裕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莫语茉一手布下的惊天骗局。
是她装可怜、博同情，悄悄布下监控，偷拍私密画面，挑拨离间，蚕食亲情，耗尽奶奶生机，毁了他和郭景裕的一生。
而他，被蒙蔽双眼，被温柔假象欺骗，亲手推开了挚爱，亲手纵容恶人得逞，亲手酿成了所有的悲剧。
刘佳旺猩红着眼，目光死死锁在莫语茉慌乱躲闪的眼底，一字一句，泣血咬牙，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边。
“莫语茉，你欠我的，欠郭景裕的，欠我奶奶的，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这句话落地，凌厉刺骨，带着浸透血泪的恨意，瞬间震得客厅死寂一片。
杨丽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莫语茉，眉头死死拧起，满脸震怒与不解，厉声呵斥：“刘佳旺！你胡说八道什么！语茉本本分分、善良懂事，任劳任怨陪着我们全家熬过最难的日子，她什么时候欠你什么了？什么时候亏欠郭景裕、亏欠你奶奶了？你失意疯魔也不能随便污蔑好人！”
在她眼里，莫语茉是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受害者，是被儿子的偏执私情拖累、受尽委屈的好孩子。反观自己的儿子，执迷不悟、忤逆不孝，亲手搅碎了家里的安稳，如今分手断联、心愿落空，反倒疯魔一般迁怒无辜妻子，简直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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