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814 没有酒精过敏
整整一宿，平安无事。
预想中的酒精过敏、心悸、发热、红疹尽数没有发作，生命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全程平稳正常，心率、呼吸、体温始终维持在健康区间，紧绷的一夜监护，终究是有惊无险。
晨光破晓，天色层层亮起，柔和的日光透过双层落地玻璃窗，滤过轻薄的纱帘，温柔洒落进奢华的卧室，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与沉郁。
时针稳稳指向上午九点。
床榻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穆云蘅睫毛轻轻颤了颤，绵长浓密的羽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心依旧带着一丝浅淡的紧绷，像是还残留着昨夜的酸涩与困顿。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先是一阵短暂的涣散朦胧，视野模糊、头脑发胀，宿醉带来的钝重头痛密密麻麻席卷而来，带着酒后特有的干涩疲惫。
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适应了屋内明亮柔和的光线，四肢渐渐找回知觉，只是浑身依旧酸软乏力，喉咙干涩灼痛，带着浓重的酒后不适感。
缓缓侧过头，他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家庭医生身着整洁的医护工装，正安静坐在角落的陪护沙发上，身姿端正，时刻留意着监护仪器的数据，一夜未歇，神色沉稳疲惫。
章伊双静静立在床边不远处的落地窗前，一身素雅的家居私服，褪去了昨夜的贵妇矜贵，只剩满身憔悴。
她妆容尽卸，素面朝天，往日精致端庄的眉眼间覆满浓重的疲惫，眼底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明显的干涩血丝，眼睑微微浮肿，一看便是彻夜未眠、熬了整整一夜。
穆云蘅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头脑依旧昏沉，一时间全然不记得昨夜后续发生的所有事。
他只模糊记得，自己在餐厅独自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很凶、很沉沦，也记得自己醉倒在地，之后的记忆便彻底断片，一片空白。
他微微蹙眉，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沉钝，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你们怎么在这里？”
闻声，守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态度恭敬专业，轻声细致地开口解释：“穆总，您昨晚过量饮用多种高度烈酒，空腹酗酒严重，本身又有酒精过敏旧疾，存在极大的发病风险。夫人担心您深夜突发过敏、心悸休克，连夜紧急召我过来，全程留守监护了您一整晚。所幸您一夜体征平稳，没有出现任何过敏反应与不适症状，算是平安度过了。”
医生的话语平缓清晰，将昨夜他醉酒失态、母亲忧心彻夜看护的始末，简洁完整地告知了他。
穆云蘅静静听着，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零碎的酒后记忆缓缓回笼，昨夜的颓靡、沉沦、失控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沉默两秒，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抬眸看向医生，语气清冷平淡，带着一贯的疏离沉稳：“辛苦你了。留一份常备的抗过敏药、解酒护心的药剂在这里，后续若是有不适我会自行处理，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穆总。”医生不敢耽搁，立刻从医用急救箱中取出成套的常备药剂、抗过敏特效药，整齐摆放在床头的专属收纳柜里，细心贴好服用说明与注意事项，再三叮嘱完毕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最终只剩下母子二人。
氛围瞬间安静下来，静谧得有些凝滞、有些尴尬。
章伊双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通红的眼眶始终牢牢落在儿子身上，眼底藏着一夜未散的后怕、心疼与酸涩。
没有人知道，这漫漫长夜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整整一夜，她辗转难眠，提心吊胆。
此刻，她看着眼前清醒却冷淡的儿子，看着他依旧苍白疲惫的脸色，看着他浑然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模样，眼眶愈发通红酸涩，眼底隐忍的湿意几乎快要藏不住。
可纵然满心牵挂、满心委屈、满心后怕，她终究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没有再半句指责。一夜的煎熬，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火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反观穆云蘅，神色始终清淡疏离，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没有安抚，没有道谢，没有解释，更没有示弱。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她通红憔悴的眼底，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分温度，淡淡开口：“我还有工作。”
简单五个字，隔开了母子间所有的温情与牵挂，硬生生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抬了抬眼皮，语气依旧冷淡，逐客之意清晰明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漱换衣服。”
没有温情脉脉的母子寒暄，没有彻夜平安后的释然温存，只有一片清冷疏离、沉默尴尬的氛围。
章伊双怔怔立在原地，心口微微发堵，酸涩与无奈层层翻涌，眼底的通红愈发浓重。她熬了整整一夜，担惊受怕、彻夜难眠，换来的，依旧是儿子冷冰冰的疏离与客气。
可她终究舍不得再多苛责他分毫。
良久，她只能轻轻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与酸涩，敛去眼底的憔悴与后怕，默默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轻轻应了一声：“好。”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轻步走出主卧，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清冷与沉默，尽数留给了独自清醒的穆云蘅。
厚重的实木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彻底隔绝了母子二人的视线。
房间里彻底归于死寂，只剩落地窗外漏进来的阳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亮得空旷又单薄。
穆云蘅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静静望着头顶奢华精致的水晶吊顶，眸色沉沉，无波无澜。
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太阳穴一阵阵钝痛，喉咙的干涩灼痛感清晰无比，浑身的酸软疲惫迟迟不散，可这些生理上的不适，都抵不过心底那片荒芜的空落。
他不是不知晓章伊双的煎熬与担忧。
方才抬眼瞥见她通红浮肿的眼眶、憔悴无神的眉眼，他心底不是毫无波澜，只是那一丝微弱的动容，转瞬就被积攒的隔阂与怨怼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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