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679 云蘅父子谈心
凉悠悠偶尔抬眸，便能看见穆云蘅眼底舒展松弛的笑意，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温柔，不再是强行撑住的平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安稳。她心底浅浅一暖，真切知晓，他是真的卸下了连日的心结，走出了自我拉扯、日夜内耗的煎熬。
穆云蘅一边细心照料着身旁乖巧的孩子，时不时替他夹菜、擦嘴角，一边温柔侧目看向身侧的小女人，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与珍视。纵使外界依旧有风波牵绊，可只要凉悠悠和凉知晏在侧，这个小小安稳的小家常在，他便拥有对抗世间所有风雨的底气。
早餐结束后，凉悠悠简单收拾下自己，换上高跟鞋准备去上班。穆云蘅牵着凉知晏，一同送她到庭院门口。
清晨微风微凉，裹挟着草准备木清香，细碎晨光落在林荫道上，干净治愈。
劳斯莱斯座驾早已等候在路边，凉悠悠转身坐进车内。
车门轻合，轿车缓缓启动，沿着林荫道缓缓驶远。父子二人并肩立在庭院，静静目送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庭院骤然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穆云蘅低头看向身侧的小人儿，凉知晏乖乖伫立，眉眼温顺松弛，全然没有往日的疏离戒备。
他心头一软，俯身稳稳将儿子抱入怀中。凉知晏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温顺又依赖。
“晏晏，陪爹地回你房间坐会儿，好不好？”穆云蘅轻声询问。
“好。”凉知晏软软应声，乖巧贴着他不放。
穆云蘅抱着他稳步上楼，走进明亮整洁的儿童房。
凉知晏一颗七窍玲珑心隐约察觉他有心事，没有跑去玩耍，他乖乖地坐直身子，抬着清澈的黑眸静静望着他，“爹地，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穆云蘅看着孩子过于懂事通透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褪去所有试探与遮掩，放缓语速，无比坦诚地开口：“晏晏，我知道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语气平和温柔，没有突兀的质问，也没有半分责备与愠怒。
这是属于父子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彼此早已知晓，只是谁都没有主动点破。
凉知晏闻言只是静静抬眸，如同一个大人般澄澈的黑眸坦然望着他，没有僵硬慌乱，也没有丝毫辩解，安静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话。
此刻他们不像是成年的父亲和未成年的儿童在对话，倒像是已经成年的父子在用成年男人的方式来对话。
穆云蘅对儿子的宠溺不加掩饰，“爹地从来没有怪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你做的所有事，爹地都明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爹地永远百分百站在你和妈咪这边，自始至终，我也不赞同我父母那样做，是他们先做了伤害你和你妈咪的事情，你才反击的，是他们接二连三的不消停，你才一次次反击的。”
凉知晏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唯有彻底落定的安稳。
其实自从穆鹏文生病后，他是有些内疚的，他只是想要让穆鹏文多经受有些挫折，去承担一次次做出拆散爹地妈咪的事情的后果，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堪一击。
看着爹地每天进出医院，看着爹地为了他的爹地而焦急，他心有愧疚。
穆云蘅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语气染上一丝无奈的沉重，终于袒露自己埋藏多日的两难与挣扎：“可是晏晏，爹地终究是普通人，做不到全然冷血。但他终究是我的亲生父亲，血脉牵绊刻入骨血，无从割舍，除了不赞同我和你妈咪在一起，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嗓音轻缓，满是赤诚的无奈，“所以看着他卧床病重、日渐衰败，我心里的心疼和难受，也是真的。这几天我沉闷、走神、不愿多说话，不是冷淡你，更不是不疼你。我只是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偏袒他、舍弃你和妈咪，所以只能独自憋着所有情绪，不知不觉就和你生疏了，是爹地不好。”
凉知晏听得格外认真，他立刻伸出小手手紧紧环住穆云蘅的脖颈，软软的身子贴合上去，软糯的声音满是超乎年龄的体谅：“我没有误会爹地。我知道你很难，我知道你既心疼你的爸爸妈妈，也心疼我和妈咪。”
穆云蘅差点热泪盈眶，“儿子，谢谢你。”
“我知道爹地一直都清楚。”凉知晏靠在他肩头，小声坦然开口，通透又懂事，“我故意做那些，是不想妈咪和你再受委屈，我想护住我们的家。我早就猜到爹地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我只是没想到，会让爹地这么为难。如果我的做法让你难受了，我以后会收敛，不让你再纠结煎熬。”
穆云蘅心头又暖又酸，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乖巧通透的孩子，低头抵着他的发顶温柔安抚：“晏晏，我的宝贝儿子，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好的儿子，我没有看着你出生，没有看着你成长，我没有养过你，你却如此理解我。”
他彻底解开所有心结，语气温柔又笃定，字字铿锵：“爹地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收手，更不是责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话。护着你和妈咪、守住我们的小家，是我永远的底线。我对我爸的心疼，只是身为儿子的本能，这份本能，永远不会凌驾在你们之上。”
凉知晏重重点头，眉眼弯弯，绽开清甜的笑意，连日横亘在父子之间的隔阂、猜疑与沉默，彻底烟消云散。“爹地，你是我爹地呀，谁让你是我爹地的呢？是我妈咪呀，所以要是怪，就怪我妈咪好啦，爹地你是最舍不得怪我妈咪的人吧。”
穆云蘅满心柔软捏他的鼻子，“我不会怪你和你妈咪，是我亏欠你们。”
“爹地，你不亏欠我们，是妈咪亏欠我们，你忘记是妈咪去父留子啦？妈咪根本就没想要让我们相认，哼。不过我不会怪妈咪啦。”
“我也不怪你妈咪，我谁都不怪。”穆云蘅温柔地说：“我等下要出门去医院，去看看他，处理一些事情。你有事随时给爹地打电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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