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674 云蘅晏晏无形的隔阂
这几日每天都是这样，随着穆鹏文的住院，他和凉知晏父子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城墙，将他们分隔开来。
他没有立场去抱怨儿子的所作所为，也无法忽视病床上生病的爸爸。
他是儿子，也是爸爸，血脉相连的三代人，硬生生把他夹在了中间。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穿过客厅。视线扫过空旷的沙发、空置的地毯，处处干净整洁，唯独不见凉知晏的身影。
穆云蘅眉心微蹙，抬步走向二楼儿童房。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他轻轻抬手推开，入目是一室柔和的小夜灯光线。
凉知晏乖乖坐在电脑桌前，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他周身褪去了所有孩童的鲜活热闹，安静得过分，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沉敛。
而电脑屏幕上，流转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听见房门响动，凉知晏才缓缓抬眸，澄澈的黑眸静静落在穆云蘅身上。
眼底很静，没有雀跃，没有撒娇，没有以往扑入怀中的亲昵黏糊，只有一片通透的了然与复杂。
这几日都是这样，是他们父子自相识以来相处最冰冷的几日。
父子二人隔着咫尺距离静静相望。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缄默。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半句解释，更没有亲昵的互动。
穆云蘅看着他沉静懂事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愧疚、心疼与无解的纠结，最终只是轻轻看了他几秒，便缓缓收回目光。
“在做什么？”
“查点东西。”凉知晏言简意赅，不想多说话。
穆云蘅点点头，摆出个僵硬的笑脸，奈何内心太过沉重，笑脸又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早点休息。”
他嗓音低沉沙哑，极轻地落下一句叮嘱，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凉知晏微微颔首，软糯应声：“嗯。”
一字落定，再无下文。
穆云蘅没有多留，转身带上门，将那片安静与复杂隔绝在身后。
他走回主卧，偌大的房间宽敞清冷，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夜色浸透周身，径直靠在床头，闭眼静坐。
整日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愧疚与释然、坚定与拉扯、亲情的牵绊与死守的底线，反反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浑身疲惫，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静，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轻微的停车声，随后门锁轻响，凉悠悠结束了工作，提着满身晚风推门归家。
凉悠悠这几天每天都很晚回家，今天回来的早些，就想陪儿子说说话。
凉知晏一看到妈咪，眼镜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立刻起身扑进她的怀里。
“妈咪！我想死你啦。”
“我们天天见面的呀！”凉悠悠高高兴兴地说，“每天早上我们都会一起吃饭呀。”
凉知晏瞬间嘟起小嘴巴，“哼，妈咪你还说，你天天晚上都不回来！”
凉悠悠笑，“我每天晚上都有回来呀，要不你怎么会在早上看到我？”
凉知晏不满地嘟起粉嫩的嘴唇，脑袋在她肩头蹭来蹭去，絮絮叨叨地诉说连日来的孤单：“早餐只有短短半小时，你每天深夜才回家，我攒了好多有趣的事，都没人听我说。这些天晚上只有可青阿姨陪我搭积木、给我讲故事，还讲她和她老公离婚的事，你知不知道她离婚进行到哪步了？”
“进行到哪一步了？”凉悠悠询问道。
“妈咪我不告诉你，你陪我玩嘛。”凉知晏仰着脖子看着她。
“好啊，想玩什么啊？”凉悠悠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对了，你这几天都玩什么了？”
“妈咪，我很乖的，每天都乖乖的。”
“哦？”凉悠悠故意拉长语调，笑着逗他，“那我们晏晏这几天，都自己乖乖做什么了？”
凉知晏立刻来了兴致，从她怀里微微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认认真真汇报日常：“我每天都有乖乖起床，自己刷牙洗脸，没有偷懒。早上保姆阿姨做的鸡蛋羹我全部吃完了，一点都没有浪费。”
“这么乖？”凉悠悠揉了揉他的小脸，“还有呢？”
“还有我白天看完了两本宇宙绘本。”凉知晏伸出两根小小的手指，语气认真又骄傲，“我知道土星的光环是由冰块和岩石组成的，木星是最大的行星，彗星走过的尾巴永远朝着太阳反方向！可青阿姨都不知道这些，还是我讲给她听的。”
凉悠悠听得温柔含笑，耐心接住他所有细碎的分享：“哇，我们晏晏懂得越来越多了，好厉害。”
得到夸奖的小家伙，耳朵都微微翘了起来，愈发起劲地往下说：“我还自己拼了大半的空间站积木！本来想等你回来一起拼最后的核心舱，可是你每天回来都太晚了，我只能自己慢慢拼，拼错了好几次，又悄悄拆掉重拼。”
说着，他垮了小脸，轻轻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自己拼积木一点都不好玩，没有妈咪和我说话，也没有人夸我拼得整齐，哦，对了，可青阿姨夸了，可青阿姨还跟我一起拼呢，可是可青阿姨不是妈咪呀。”
凉悠悠被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戳得心口发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今晚妈咪不走啦，全程陪着我的小晏晏，我们慢慢拼，拼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真的吗？”凉知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当然是真的。”凉悠悠抱着他坐到柔软的羊绒地毯上，随手拉开收纳箱，五颜六色的积木瞬间铺满一地，“今晚妈咪所有时间，都属于晏晏。”
凉知晏彻底开心了，立刻翻身从她怀里下来，盘腿坐在积木堆里，小手飞快翻找零件，一边找一边和凉悠悠碎碎聊天，嘴巴一刻都不停。
“妈咪你看！这个银色的是空间站主体，我特意留到最后和你一起拼。”他举着光滑的积木零件，献宝似的递到凉悠悠眼前，“我今天还写了一小段新的小程序，可以自动识别积木位置，拼错了它就会滴滴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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