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血器初成
时间在流逝。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陈浩的额头上，冷汗密布。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右手在微微颤抖，神魂的消耗太大了。
出窍境大成巅峰的神魂强度，在普通妖将中已经是顶尖，但构建这样一套复杂到令人发指的三重回路系统，依然让他几乎油尽灯枯。
那条盘踞在独角上方的幽青小蛇，身周的幽蓝火焰已经暗淡了大半，连身躯都变得有点半透明了。
但陈浩没有停。
因为最后的收尾，才是最关键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海中最后残留的神魂之力压榨出来，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带着乳白色光晕的神识丝线。
那根丝线，是他吸收了圣性物质后凝练出的“核心”。
它将作为整根独角能量回路的中枢，将雷霆、鬼王、噬灵三股力量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可以自主运转的闭环。
幽青小蛇张开嘴，将那根乳白色的丝线吐出。
丝线如同一根绣花针，精准地刺入独角的中心，贯穿三层回路，在最核心的位置打了一个结。
一瞬间——
“轰！！！”
整座洞窟都在震颤！
暗金色的光芒从独角上轰然爆发，将洞壁上的阵法纹路震得明灭不定，碎石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光芒中，亮金色的雷纹与幽绿色的鬼火交织成一道光柱，从独角顶端冲天而起，直直射入洞窟穹顶，在那层厚实的岩层上轰出一个丈许宽的窟窿。
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
独角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它的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转着三色光芒的、如同琉璃般光滑的釉面。
暗金色的底色上，亮金色的雷纹与幽绿色的鬼火交织成繁复的花纹，从角尖一直蔓延到角基。
而最核心的位置，角尖偏下三寸处，有一枚芝麻大小的、乳白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陈浩用圣性物质凝练的“核心”，也是整根独角能量回路的中枢。
独角的气息，与陈浩完全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独角内部的每一道雷纹、每一缕鬼火、每一丝能量，都与他血脉相连、神魂相通。
心念所致，血器即至。
陈浩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疲惫，但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他抬起右手。
独角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召唤，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半空中射向他的右手。
入手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如同握住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独角在他掌心中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独角内部。
经络系统，完整。
神识脉络，完整。
能量回路，完整。
三重系统环环相扣，紧密咬合，在他与独角之间建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纽带。
从今往后，这根独角就是他最忠实的伙伴，他的第二条命。
陈浩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松开了手。
独角悬浮在他身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暗金色的光芒在独角表面流转。
陈浩心念一动。
独角猛地射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洞窟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十丈外的洞壁。
“噗嗤。”
极其细微的、如同刺入豆腐般的声音。
三尺长的独角，整根没入岩壁，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的极其幽深的孔洞。
陈浩再次心念一动。
独角从岩壁中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根还在微微发烫的独角，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成了。
虽然还没有达到五阶大妖王那种“血器即分身”的至高境界，虽然他这根独角血器还只是初具雏形，内部的三重回路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温养、去完善、去雕琢。
但骨架，已经搭好了。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在岁月中慢慢打磨。
陈浩将独角收入体内。
独角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悬浮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
那条幽青小蛇盘踞在独角下方，吞吐着魂力，一点一点地滋养着这根初生的血器。
陈浩深吸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深青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脸色苍白，但他的暗金竖瞳中，满是光亮。
铸魂成器，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更顺利，多亏了这次圣性物质对神魂的淬炼，让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甚至直逼五阶大妖王。
否则以他三阶上位的境界，想在独角内部构建出那套融合了雷霆、鬼王、噬灵三重特性的回路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金元宝从疗伤池中爬出来，四丈多长的金色蛇躯在洞窟中盘成一团，两颗黑豆小眼瞪得溜圆。
“大哥……你刚才……那是……本命血器？”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浩点了点头。
金元宝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下巴差点脱臼。
它虽然大部分时间脑子都不太够用，但它传承的记忆中很清楚一件事，真正的本命血器，那是四阶妖将以上强者才敢尝试触碰温养的东西。
而大哥，三阶上位，就已经祭练成了。
虽然还只是雏形，但那确实是真正的本命血器，不是那种用精血温养的“假器”，是真正铸了魂的、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本命之器。
它沉默了两秒，然后整条蛇猛地弹了起来，尾巴尖疯狂拍打地面，拍得“啪啪”作响，碎石乱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大哥不是一般人！”
它原地转了两圈，转得自己有点晕，停下后又仰起脑袋，黑豆眼里全是星星：
“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哥！”
说完这句话，金元宝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殷红璃的方向，小声说：
“大哥，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这根角出去，把对方扎成筛子？”
陈浩瞥了它一眼，意思是：“看你表现。”
金元宝立刻立正，整条蛇绷得笔直，连那两对小翅膀都贴得紧紧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
“大哥你说啥就是啥！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飞我不爬，你让我闭嘴我一个字都不多说！”
它说完，闭上嘴，但那张嘴还是忍不住咧出一个得意的弧度，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尾巴尖还在地面偷偷地“哒哒哒”地敲着节奏。
陈浩的嘴角微微抽搐，不再理他，闭上眼，开始恢复消耗过度、几近枯竭的神魂之力。
洞窟中，安静下来。
只有疗伤池中乳白色的池水在微微荡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以及金元宝尾巴尖拍打地面的“啪啪”声。
殷红璃靠在洞壁边缘，暗红色的瞳孔一直看着陈浩。
从他将碎裂的独角取出，到精血滴落，到神魂出窍，到血器初成。
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三阶上位，铸魂祭练本命血器。
这种事，她在天妖殿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她看了一眼肩头的团团。
那团蓬松的白云已经从长发里完全钻了出来，两颗黑豆小眼亮晶晶的，触角上的金色光球轻轻摇晃，盯着陈浩的方向，嘴巴咧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那眼神，分明在说好厉害，好厉害！！！
殷红璃收回目光，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一百二十年前。
那时候，她刚刚突破四阶下位，神魂踏入出窍境不久。
与普通妖将不同，她的神魂之力在突破时便展现出远超同阶的惊人天赋。
当她第一次尝试铸魂时，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感知力与操控力，让她能够在器物内部编织出堪比真实血肉经络的立体网络。
这不是寻常妖将“勉强可为”的粗陋回路，而是足以让五阶大妖王都为之侧目的精密构造。
在天妖殿那座专门用于祭练血器的血炼窟中，她花了三天三夜，将自己的第一根翅骨铸成了本命血器——一柄血色长刀。
刀成的那一刻，整座血炼窟都在微微震颤。
天妖殿的巡守长老亲自赶来，确认她铸魂成功后，当着所有值守的面，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四阶下位，铸魂成器……刀内编织的网络，已不逊于五阶大妖王的手笔。殷红璃，你是天妖殿三百年来第一人。”
那时候的她，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踏入五阶，甚至六阶，励志成为天妖殿最年轻的殿主。
后来……
殷红璃的意识沉入体内，意识海深处，一柄断裂的血色长刀正静静悬浮着。
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明灭不定。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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