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真的很特别
顾庭深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她，她眼睛很亮，带着醉意，但很认真。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很低，“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得像海。
“但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到，他会因为她一条消息放下工作。
特别到，他会因为她去酒吧而心烦意乱。
特别到，他会因为她受伤而紧张。
特别到……他现在站在这里，赤着上身，对着一个喝醉的女人，说这些他从来没说过的话。
虞酒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傻，有点娇，还有点……得逞的小得意。
“顾总，”她凑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温热，“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比如……不行？”
顾庭深：“…………”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虞酒，”他声音哑得厉害，“别闹。”
“我没闹。”
虞酒抽回手，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
“算了，这种事情千万别告诉我。不然我知道了，又不能说出去，保守秘密的感觉太痛苦了……”
她走到沙发边，重新躺下去，裹紧被子。
“您自便吧，我真睡了。”
说完，真的不再动了。
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庭深站在洗漱间门口，看着沙发上那团隆起，哭笑不得。
他重新关上门，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助理送来的干净衣服。
然后走出来，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虞酒的睡颜。
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虞酒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酒吧、混混、顾庭深、车里的暧昧、办公室的对峙、洗漱间的“色诱”……
“完了。”她捂着脸坐起来。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盖了条薄毯。
茶几上摆着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一杯醒酒茶。
旁边有张便签，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吃了早餐再工作。”
虞酒拿起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醒酒茶，轻轻抿了一小口。
温的，温度刚好。
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顾庭深，”
虞酒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这人……真是有点麻烦。”
但语气里，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虞酒的思绪。
“叮——您有一笔退款，金额698元…”
“叮——您有一笔退款，金额1299元…”
虞酒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色数字，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事一种冰冷的清醒。
虞酒轻轻掀开毯子，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的敲击，调出后台数据。
退款率已经飙升到了15%，APP评分也从4.9分暴跌至2.1分。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条置顶的一星评论，眼神冷得像冰：
“霸凌者去死，已卸载。”
“这就是欢乐送的老板？恶心。”
“酒姐！”
此时的周叙白顶着黑眼圈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
“咱们服务器被攻击了！不是DDoS，是针对性的数据污染，有人在篡改我们‘云祭扫’的用户留言，植入网暴留言，现在我正在尝试控评删帖。”
“不必，小白，停止一切公关删帖，帮我找一个人，她叫林晚，曾经就读于京市第一中学。”
“可是酒姐，网上现在言论对你很不利，姚助理刚刚来电询问说需不需要顾总出面摆平舆论。”
周叙白眼里满是担忧。
“不用。”
虞酒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冷笑。
“让姚助理转告顾总，他投的是‘欢乐送’，不是‘求饶送’，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魔法打败魔法，用殡葬界流量对冲绿茶界‘小花’！”
虞酒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只有简单的一张图和一个链接：
【图：一张空白的电子墓碑设计图，碑文处写着“此处安葬：被篡改的记忆”。】
【链接：云祭扫APP“记忆修复”专区（暂未开放）。】
【文案：下午三点，京市第一实验中学门口，直播拆解“校园霸凌实录”。带好瓜子花生，前排兜售VR眼镜，沉浸式体验“被霸凌者”的反杀。#欢乐送硬核辟谣 #记忆净化炉 #霸凌者去死#】
微博一发，互联网瞬间地震。
虞酒的个人微博主页，出现一个显眼的倒计时提醒：【四小时五十九分】
数字一跳一跳，像定时炸弹。
顾庭深在办公室看到这条微博时，刚开完会。
姚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顾总，虞小姐这……玩得是不是太大了？需不需要我们……”
顾庭深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让她玩。”
他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我的五千万，不是纸糊的。”
姚助理：“……”
行吧，您说了算。
倒计时还剩三小时。
虞酒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锁骨明显，腰细得一只手能握住。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
“沈薇薇，准备好了吗？”
“姐姐来找你了。”
京市一中门口，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夏末的阳光依旧带着灼人的余威，白花花地泼洒在柏油马路上，蒸腾出一股焦糊味。
但比起气温，更热的是人潮。
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是接孩子的家长，而是闻讯而来的媒体长枪短炮，以及无数举着手机的网友。
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交警在一旁冷着脸疏导交通，确保放学高峰不受影响——这是虞酒提前打点好的。
她要做秀，但绝不添乱，这叫专业素养。
人群中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校门口那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厢式货车，以及车顶那台造价不菲的高清摄像机和那个穿着简约白T恤、水洗蓝牛仔裤，长发随意用一根皮筋扎起的女人。
虞酒斜倚在车门边，腕表指针精准地跳过最后一格。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钟刚好定格在三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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