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别问，问就是路过

凌晨五点，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

虞酒终于敲下“恋爱风险告知书”草案的最后一个**。文档洋洋洒洒三页，从“双方权利义务界定”、“情感与事业防火墙条款”、“隐私保护与信息公开限度”到“关系终止机制与清算流程”，事无巨细，逻辑严密，冷静得像一份跨国并购协议。

她保存好文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天一亮，风暴才真正开始。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庭深的信息，发送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顾庭深：  直播看了。处理得漂亮。需要帮忙善后吗？

简洁，直接，一如既往。他甚至没有问是不是她做的，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确认她的行动，并再次抛出橄榄枝。

虞酒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际那一线逐渐明亮起来的金边。晨风吹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吹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熬夜气息，也让她过于活跃的大脑稍稍冷却。

她需要思考，不仅仅是思考如何回复顾庭深，更是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闹鬼”事件的反杀，只是打掉了对方一次不痛不痒的骚扰。真正的战场在云山暮，在王总一家，在沈薇薇和顾衍之必然不会罢休的后手。还有……这份刚刚起草完的、近乎荒诞的“告知书”。

她真的准备好，把和顾庭深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吸引，套进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充满算计的框架里吗？

虞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或许，从她决定起草这份文件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无法用纯粹感性的方式去接纳顾庭深。她的成长经历、她的事业、她所处的环境，都注定了她在感情里也必须保持警惕，握住筹码。

感性的心动是本能，理性的自保是生存。

她回到桌前，给顾庭深回了信息。

虞酒：  顾总消息灵通。善后不必，证据和声明已经准备好。不过，有件事，想跟顾总当面聊聊。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顾庭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虞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起。

“喂。”

“没睡？”顾庭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比平时更低沉几分，直接钻进人耳膜。

“顾总不也没睡？”虞酒不答反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

“看了你的直播，就没睡。”顾庭深说得坦然，“在哪儿？我来接你，吃早餐，顺便‘聊聊’。”

“不用来接。”虞酒拒绝，“我办公室有速溶咖啡和饼干。如果顾总不嫌弃……”

“地址发我。”顾庭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二十分钟后到。想吃什么？鼎泰楼的早点外送应该开了。”

虞酒沉默了两秒，报出墓园的地址，然后说：“随便。顾总看着点吧。”

挂断电话，虞酒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纷乱又涌了上来。她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下带着淡淡青黑、却眼神清亮的自己，慢慢吐出一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庭深，那就看看，你这顿早餐，是“糖衣炮弹”，还是“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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