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新信息
挂了电话，林语彤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传达室的角落里，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把这个新信息纳入整个事件的框架。
赵慧芳。郭晓芳。魏敏。
三代人，一条线。
赵慧芳当年用匿名信毁了郭晓芳，郭晓芳被迫离开。现在郭晓芳的女儿，用同样的方式，试图毁掉沈梅的女儿。
这不是简单的私怨。这是一个家族的复仇。
林语彤回到宿舍，拿出那张纸。她在第十三行写下“郭晓芳（魏敏之母）七八年被赵慧芳陷害，调离江城。魏敏为母报仇？”
她的笔停在那里。
如果这是真的，那魏敏的目标就不只是林语彤。赵慧芳才是她真正想对付的人。但赵慧芳早就退休了，在三中养老。魏敏怎么对付她？
除非赵慧芳还有把柄在魏敏手里。
林语彤想起那个下午，贺云峥说的话：“第二，她手里确实有点东西但不是档案原件，可能是当年审查期间流出的中间材料。”
赵慧芳存了这么多人的东西。会不会也有人存了赵慧芳的东西？
上午第二节课间，陈固又递来一张纸条。
“我爸问你，那个来找陈秀云的人，你有线索吗？”
林语彤在纸条背面写：“没有。但我有新线索。魏敏的母亲是郭晓芳，七八年被赵慧芳陷害。这可能是复仇。”
陈固看完了，脸色变了。他没有再写纸条，而是做了个手势放学后见。
放学后，林语彤没有直接回宿舍。她去了陈建国的办公室。
陈建国听完了她的叙述，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郭晓芳。”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想起来了。七八年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她在江城一中闹过。说自己遭受了不公正对待。但后来就没人提起过。”
“陈叔，赵慧芳现在在哪儿？”
“退休了。住在朝阳区。”陈建国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通讯录，“我有她的地址。但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她。”
陈建国抬起头。“直接见？”
“对。”林语彤说，“现在我手里的所有证据，都是在处理魏敏的事。但魏敏只是执行人。赵慧芳才是源头。如果我能从赵慧芳那儿挖出点东西，整个事件就能升维。”
“升维到什么？”
“从私人恩怨升到系统问题。一个教务处副主任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诬陷学生，背后必然有更大的东西。”
陈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最后他没有劝阻，只是把地址写在一张纸上。
“明天周六。你自己去。但你要记住”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人，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良心封死了。你去见她，不是为了感化她，是为了拿证据。分清楚。”
“我知道。”
林语彤接过纸条，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魏敏今天请假了。苏瑶说的，教务处开会她没出席。
一个人如果知道举报信已经递了，知道纪检组要查她，她会怎么做？
要么躲。要么反击。
反击的方式有很多。威胁证人，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什么？
林语彤的步伐慢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来找陈秀云的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黑夹克。说话客气，但前台大姐说“看着不像好人”。
那个人是谁？
魏敏的人？还是赵慧芳的人？
或者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但这年头没有手机。她需要找个电话，打给陈建国。
不对。
先去看看赵慧芳。
如果赵慧芳真的参与了这件事，那她的态度会说明一切。
周六早上九点，林语彤骑车去了朝阳区。
地址是一个老旧的单元楼，六层，没有电梯。赵慧芳住在五楼。
林语彤敲了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她靠在门框上等了五分钟。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年妇女拎着菜篮子上楼。
“请问，501住的是赵老师吗？”
老妇女停下来。“你找赵老师？”
“对。”
“她出门了。昨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语彤的心一沉。
“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她很少出门的。昨天下午突然收拾了点东西，说要出去几天。”
昨天下午。
也就是说，赵慧芳是在林语彤递举报信之后出门的。
她在跑。
林语彤转身下了楼，骑车回到传达室，给陈建国打电话。
“赵慧芳昨天下午出门了。邻居说她收拾东西，说要出去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先别动。我这边查一下。”
两个小时后，陈建国的电话来了。
“赵慧芳昨天晚上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今天早上的车。目的地是江城。”
江城。
郭晓芳调走的地方。
林语彤握着话筒，忽然明白了。
赵慧芳不是在跑。
她是在去见郭晓芳。
因为事情已经暴露了。因为她需要和郭晓芳商量对策。
或者
她需要毁掉什么证据。
“陈叔，”林语彤的声音很平静，“赵慧芳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她和魏敏的关系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有人要查赵慧芳和魏敏的勾结，需要什么证据？”
陈建国沉默了。
“通话记录。信件。汇款记录。”他停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慧芳现在去江城，可能是去销毁证据。或者，”林语彤停顿了一下，“去见郭晓芳，让她也销毁证据。”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要去江城。”
“不行。”陈建国的声音很坚定，“你是学生。这件事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你不能再参与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我。我和贺云峥去处理。”
林语彤想了想。
她知道陈建国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如果赵慧芳销毁了证据，一切都会变得困难。
她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陈建国。关于郭晓芳，关于赵慧芳和魏敏的关系，关于那个来威胁陈秀云的男人。
陈建国听完后，说了一句话。
“你在家等我的消息。别乱动。”
挂了电话，林语彤坐在传达室里，看着窗外的冬日阳光。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成年人。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因为赵慧芳跑了。
跑的人，永远有秘密。
而秘密，总是会浮出水面。
只是时间问题。
林语彤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
“赵慧芳已逃离。江城。销毁证据？母女重聚？真相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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