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暗流涌动

龙城的春风裹着细沙，吹得案头的羊皮地图哗啦作响。我捏着高句丽使者的拜帖，指尖突然顿住——那烫金的“贺前燕新王登基”字样下，竟盖着宇文部的狼头印。

“去查查，这使者住哪个客栈。”我把拜帖递给陈算，声音压得极低，“顺便把慕容垂调回来，就说我要考校他的《孙子兵法》。”

陈算领命退下时，我望着窗外龙山的轮廓，后颈的寒毛直竖。穿越前读《晋书》，记得慕容皝继位初期，确实发生过一起针对他的刺杀案，主谋正是极端排汉的鲜卑贵族。但史书没提高句丽卷入——这变数，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三日后，慕容垂带着一队轻骑返回龙城。他掀帘入帐时，鞍上还挂着半只野鹿：“叔父，您让我查的事……”

“先别急。”我指了指案上的高句丽地图，“你看这几处标注，是不是很眼熟？”

慕容垂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这是去年咱们在辽西伏击宇文部的路线！高句丽人怎么会有？”

“因为有人卖给他们。”我抽出密信，信上用鲜卑文写着：“四月初八，慕容皝祭天，动手。”落款是高句丽权臣乙弗句，还有个模糊的狼头印。

慕容垂攥紧了拳头：“是莫贺达长老的族徽！”

我点头，目光扫过帐内的沙盘。慕容皝的祭天台设在龙城中央，四周全是鲜卑贵族的营帐。若刺客混在人群里，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让所有汉人官员即日起佩戴玉珏。”我突然开口，“另外，把段部送来的和亲公主安排在莫贺达的封地。”

慕容垂愣住了：“这跟刺杀有什么关系？”

“胡汉通婚，能分化对手。”我冷笑一声，“莫贺达的儿子慕容涉归，不是正跟段部公主打得火热？”

四月初八，祭天台下挤满了鲜卑贵族。我站在慕容皝身后，望着人群中若隐若现的高句丽服饰，手心沁出冷汗。

“时辰到！”司仪的喊声刚落，人群中突然窜出几道黑影，直奔慕容皝而去。我不及细想，抽出腰间的灌钢刀，将为首的刺客砍翻在地。

“有刺客！”慕容垂带着卫队冲了过来。混乱中，我瞥见莫贺达长老的身影一闪而过，袖口露出半截高句丽锦缎。

“长老留步！”我大喝一声，一刀劈断他的发带。莫贺达转头时，我清楚地看到他颈间的狼头刺青——与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慕容烈！你敢污蔑我！”莫贺达怒吼着抽出弯刀。

我冷笑一声，将密信甩在他脚下：“乙弗句的狼头印，认得吗？”

人群哗然。慕容涉归突然站出来，手里攥着半块玉佩：“父亲，这是高句丽使者给您的密信！”

莫贺达脸色剧变，想夺路而逃，却被慕容垂一把按住。我望着祭天台下的鲜卑贵族，朗声道：“莫贺达勾结高句丽，意图刺杀新王！按族规，当流放漠北！”

“叔父，这会不会太轻了？”慕容垂低声道。

我摇头：“留着他的命，才能引出幕后黑手。”

当夜，我在龙城城头设宴。慕容涉归带着段部公主来谢恩，酒过三巡，我轻声道：“你父亲的事，我会向新王求情。但段部的马场……”

“慕容将军放心！”段部公主举杯一饮而尽，“段部愿为前燕牧马十万！”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魏书》。历史上，慕容皝正是因为清洗了极端排汉势力，才得以稳固政权。而我今日的布局，不仅提前消除了隐患，还为前燕争取到了段部的支持。

龙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我抚摸着腰间的灌钢刀，突然觉得，这把刀不只是兵器，更是历史的见证。它见证了慕容部从部落到政权的蜕变，见证了穿越者的智慧在五胡乱华中绽放的光芒。

风从渤海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我知道，属于前燕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我，将继续用从历史书里偷来的智慧，辅佐慕容部，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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