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寒冬计划

　　视频那头的安克蒂斯，在陈澈那句的质问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屏幕上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地游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组织难以启齿的语言。过了足足半分钟，她那带着沉重电子杂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陈先生，您的问题……答案是‘是，但又不完全是’。”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陈澈眉头紧锁，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转机，或者说，他的理解有些错误，安克蒂斯不是专门来告诉他，这个让人有些绝望的答案。

　　从一开始她就有别的目的，只是这位擅长交际的女士一直在进行铺垫。

　　察觉到这一点的陈澈，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安克蒂斯女士，您专门在这个时间点，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在我这全球直播的镜头前，宣布一个令人绝望的死讯吧？

　　您，或者说您背后的海岸联盟，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安克蒂斯似乎早就料到陈澈会有此一问，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正式：“陈先生，您猜对了。

　　我联系您，是代表海岸联盟联邦政府，向您提出一项至关重要的合作请求。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去拯救一个人。

　　这个人……可能是能否拯救曼哈顿城内剩余幸存者，以及……防止未来某种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最坏情况’发生的关键！

　　那个最坏的情况就是病毒开始泄露，并不局限在一个区域之内，而导致全球的感染末日！”

　　“拯救一个人？关键？”

　　陈澈心中一惊，立刻抓住了重点，“你口中的这个人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拯救整个城市？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防止病毒外溢’又是什么意思？国际联邦的公告不是说病毒有地域锁定特性，无法扩散吗？难道……那公告是假的？或者说，情况有变？”

　　安克蒂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陈先生，关于病毒是否最终会外溢，目前我们的顶尖科学家也存在分歧，这是一个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演预案。

　　但我们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所以，拯救那个女孩就变得至关重要！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她的体内极有可能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高浓度的病毒抗体！

　　如果我们能成功获得她的活体样本和基因序列，或许就能以此为基础，研发出针对这种病毒的特效药，或者至少是……预防感染的疫苗！”

　　“等等！”陈澈立刻打断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怀疑，“安克蒂斯女士，这听起来太像电影剧本了！你们对这个病毒的研究才刚开始，连其传播和致病机理都没完全搞懂，怎么会如此肯定一个特定目标体内就有抗体？而且还知道她在哪里？这未免太巧合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疑问刷屏：

　　【太假了吧？刚好就有个天选之女？】

　　【是不是海岸联盟早就知道什么内幕？】

　　【这女孩怕不是个实验体吧？】

　　安克蒂斯似乎预料到了这种质疑，她解释道：“陈先生，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在曼哈顿市的核心区域，依旧有我们一个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研究基地在运作。

　　那个女孩和基地内的首席生物基因学博士，在灾难爆发最初就躲了进去。

　　是那位博士，通过尚未中断的保密网络渠道向我们汇报了他的惊人发现——他在那个女孩身上检测到了异常高水平的免疫反应，其抗体特征与我们提取的病毒样本高度契合！”

　　陈澈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说道：“安克帝师女士，我记得你最初说过我们这一批从病毒中活下来的人的体内也有抗体。海岸联盟所派遣进入这个城市的军队，有人感染成了丧尸，但也有一批人活下来。按照道理来说，那批人体内是不是也有抗体？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要舍近求远？非要偏要我去救一个女孩，而不能直接从活着的人体内提取抗体？”

　　她顿了顿，进一步说明：“我打个比方，如果说曼哈顿城内其他幸存者，包括您和您的同伴们体内可能存在的抗体，是沙海中的一粒金沙，难以寻找和提取；那么那个女孩体内的抗体，就像是沙海中一颗璀璨的钻石，特征明显，活性极高！这就是我们迫切需要她的原因！”

　　陈澈听着这番解释，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总觉得安克蒂斯的话里有所保留，一个国家级的机密行动，怎么可能把全部底牌都亮给一个直播主播？

　　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们说的。可安克蒂斯女士，您也看到了，我现在自身难保！

　　酒店楼下是数以万计的丧尸，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就算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杀出重围，再穿越半个变成地狱的曼哈顿市区，去你们那个什么基地救人吧？我不是超人！”

　　弹幕也纷纷附和：

　　【对啊！陈爷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让陈爷去送死吗？】

　　安克蒂斯显然对此早有预案，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陈先生，我们完全理解您面临的困境。正因为常规救援手段已经失效，为了给像您这样的幸存者创造一线生机，也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希望’，海岸联盟联邦最高指挥部，在经过激烈辩论后，不得不批准了一项……非常规行动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陈澈头皮发麻的词：“我们称之为——‘极寒净化’行动。核心是……向曼哈顿市上空，发射一枚‘冰霜女神’战略级气象导弹。”

　　“冰霜导弹？！”陈澈失声惊呼，他甚至能听到身后姑娘们传来的倒吸冷气声，“你们疯了？！要在自己的国际大都市上空使用这种战略级气象武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陈澈在这一刻才回过神来，这里并不是地球，是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人类手中握着的杀气不止核弹这一个。

　　这个世界早就研究出了另外一个顶尖杀器气象武器。

　　安克蒂斯口中所说的导弹便是气象武器的一种，能够影响一个地区的气候。

　　这种武器的战略重要意义和核弹一个级别，不到万不得已，绝对没人敢使用，因为这是无差别的伤亡。

　　安克蒂斯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我们知道后果。‘冰霜女神’将在城市上空预定高度引爆，其携带的特殊冷凝剂和气象干涉装置，会在极短时间内，将曼哈顿市区及周边大片区域的气温，骤降至零下七十到八十摄氏度！”

　　“零下七八十度？！”陈澈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里是曼哈顿！是海滨城市！平时的基础设施根本不是为了抵御这种极端严寒设计的！

　　你让我们这些躲在酒店、公寓里的幸存者怎么活？到时候没被丧尸咬死，先全部冻成冰棍了！你们这哪是救援？分明是无差别屠杀！”

　　面对陈澈的激烈质问，安克蒂斯急忙解释：“陈先生，请冷静！我们当然考虑了幸存者的安危！在导弹发射前，我们会动用所有能调动的无人机，向城内所有已知的、以及通过热信号探测到的幸存者聚集点，空投大量的极地级防寒服、保暖物资、高能量食品和必要的药品！

　　包括您所在的酒店，我们会进行重点空投，确保您和您的团队有足够的物资抵御严寒！”

　　“那也不行！”陈澈反驳道，“酒店的建筑结构本身就不是为这种极端低温设计的！玻璃会冻裂，管道会爆裂，取暖设备根本不足以维持室内温度！而且，既然你们有办法把气温降到这么低，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把所有丧尸都冻死？零下七八十度，足够让任何生物细胞彻底失活了吧？”

　　安克蒂斯苦笑一声，给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答案：“陈先生，我们已经用捕获的感染者样本做过极限低温测试。

　　结果令人沮丧……病毒和宿主在这种低温下会进入一种诡异的‘休眠’状态，活性大幅降低，但并不会彻底死亡。一旦环境温度回升到零下二三十度左右，它们……就会逐渐‘解冻’，重新恢复活动能力！除非用高温将它们彻底焚化，否则低温只能暂时禁锢，无法根除。”

　　陈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信息量巨大，且每一个都让人窒息。他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安克蒂斯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陈先生，这是在为全人类争取希望！您是我们所知范围内，在这座死城里唯一有能力执行此类任务的人选！我相信，在你们神州的文化中，这叫做‘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眼前的磨难，或许正是命运对您的考验！”

　　弹幕顿时一片吐槽：

　　【好家伙，道德绑架来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她自己去试试！】

　　【陈爷别答应！太危险了！】

　　陈澈没有理会弹幕，他沉思良久，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安克蒂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安克蒂斯女士，如果……我拒绝合作呢？你们会怎么做？”

　　安克蒂斯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您拒绝……我们将不得不启动备用的、效率极低的‘蚕食’计划。通过远程操控的无人机、无人装甲车等设备，一点点地清理城区，逐步建立安全区。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半年，甚至一年以上。在这期间，城内幸存者的命运……那个女孩的命运……以及您和您同伴的命运……都将充满巨大的不确定性。所以，陈先生，我由衷地希望您能为了更多的人，选择合作。”

　　陈澈听完，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地望着他的姑娘们，又看了一眼直播间屏幕上滚动的、充满关心和担忧的弹幕，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那位代表着一个国家意志的女人。

　　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对着镜头说道：“观众们，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安克蒂斯从陈澈的语气和神态中，捕捉到了他态度软化的迹象，心中一喜，连忙确认道：“陈先生，您……这是答应了？”

　　陈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如今这局面，我再矫情推脱，也没什么意义了。说吧，行动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安克蒂斯明显松了一口气，语速加快：“感谢您的深明大义！行动计划将在24小时后正式启动。在此之前，我们会通过无人机向全城投放详细的通知，告知幸存者严寒即将降临，以及空投物资的信号标识和领取方法。同时，我们会优先向您所在的坐标点空投一批特制的极地装备和武器补给。”

　　陈澈追问道：“那些收不到通知，或者即便收到通知，也没有条件获取空投物资的幸存者呢？他们怎么办？”

　　安克蒂斯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决策者的冷酷：“陈先生……您应该明白，在大局面前，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希望’能够延续。”

　　听到这话，陈澈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合作愉快，安克蒂斯女士。”

　　“合作愉快，陈先生。愿上帝保佑曼哈顿，保佑你们。”

　　视频连线中断。房间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以及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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