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荤一素一碗汤？
赵家姑侄找个距离儒州外城墙的客栈住下，对面就是茶楼，赵香蕈打算在那里相亲。
北方茶楼比南方茶楼粗犷，没什么所谓雅间，屏风隔一隔，就算“雅间”了。
北疆边城客栈大多简朴，粗狂不羁的门廊，进入后是宽敞大厅，原始未打磨的横梁和柱子，桌面还算干净。
客栈墙上挂着各种动物标本、皮毛做装饰，厨房飘来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一楼大厅摆放着桌椅，二楼以上才是客房。
小二儿带赵家姑侄上楼安顿，赵香学让小二儿弄几个热菜，他们洗漱换衣后下来吃。
“您一共四位？”
“对！”赵香学点头，“分开两桌上饭菜！”
“明白！”
小二儿接待过主仆观念较重的商人，下人一桌、主人一桌，分得清楚。
这对儿兄妹衣着颜色素雅，料子上佳，可见多半是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公子、小姐。
“我明天让侍从送拜帖给周家！”
赵香学恨不能马上把赵香蕈打包扔进周家大营，他不想跟她对待一刻钟。
“不用那么急！”赵香蕈解开披风，“我们终归是女方，矜持些才可以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我先回房，一会儿楼下见！”
赵香学急匆匆回房，心中吐槽，谁家矜持贵女会千里迢迢来北疆相看男人，嫁不出去了吗？
他不敢说，甚至不敢在姑母面前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她随身带着荷包里可不止有让男人动情的药，还有杀人无形的毒药。
“哼！怂货！”
赵香蕈冷哼，洗漱后换一身衣服下楼吃饭。
客栈一楼三三两两吃饭、喝酒的人，他们多粗布麻衣，看着没多富贵，聊天嗓门儿极大。
有些人明显身型比这些大汉小些，聚集在客栈一角，低声交谈。
赵香学坐在窗口位置，皱眉问小二儿。
“你就给我们点了一荤一素一碗汤？”
“这位公子，您两位吃饭，足够了。”
小二儿一百零一次苦口婆心劝外地来北疆的客人。
真吃不完！
掌柜的早早吩咐过，遇到点菜多的客人，一定要说清楚，咱北疆大部分客栈、酒楼分量都不小，一盘菜俩人都能吃得饱饱的。
“你这小二儿做生意真有意思！”
赵香学刚想讽刺几句，再多点几个菜，给小二儿点颜色看看，抬头见赵香蕈从楼上下来，顿时像凶犬见到训狗人，蔫唧唧让小二儿赶紧上菜。
“得嘞！”
小二儿赶紧到后厨端菜，让陌生客人见识、见识北疆什么菜量。
赵香学屁股刚抬起来，赵香蕈一眼瞪过来，他顿时坐回去，低头含胸模样，好似被吓坏的鹌鹑。
姑侄二人相对无言，耳朵听着大汉们扯着嗓门儿描绘七公主的美貌。
“七公主来北疆赈灾，我在朔州城亲眼见她命人砍杀范光伟，啧啧啧，这心思手腕儿，不愧是武将血统，当年王老将军在南蛮子中杀得七进七出，愣是毫发无伤。”
“七公主来儒州城掌管军务后勤那会儿，从我家调配过粮食，给市面双倍价格，还一个劲儿道歉，说实在没办法，先从我们手里救个急，等粮食运过来，再低价卖给我们等量的粮食。”
“谁说不是呢！七公主办事就是讲究！”
“说实话，那个时候恰逢战时，哪怕七公主免费征收粮食，我们也要好好配合。
没想到她不仅不用强权压人，还认认真真派人记录，等后来朝廷粮食送过来，挨家挨户送粮食，能做到这份儿上的公主，确实不多见。”
“这也得说人家公主有钱，没钱的话，估计也得和之前一样，派人收粮，打欠条，来年才能补上。”
“唉！知足吧！我家南方表弟，算是远亲，给权贵种田，八成上交，两成留给自己，手里半点儿余钱剩不下。
后来七公主不是开了海贸，他去广南西路讨活路，那里税赋少，百姓生活轻松，临海开个小面馆，日子不要过得太舒坦。
今年过年，表弟托人带礼物，风干的海物，熬汤放里一些，别提多鲜亮了。”
“吃人的权贵真多！”
“那可不是！七公主为了能让北疆三道城墙都修缮坚固，收集北方特产送去海外卖，收购银子她出，回来的银钱全投到城墙建设，也不亏待劳工，吃饭顿顿都有肉。”
“我听在军营里的兄弟说，七公主曾说过，要让城墙坚固无比，辽军再打来，炎宋的将士能在城墙上喝羊汤，看着辽军象虫子一样上蹿下跳。”
“周小将军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是啊！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又有钱，又全心全意为周家着想的媳妇儿？”
……
赵香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在汴梁听过七公主的事迹，不过寥寥几句，并没有如此夸张。
如果这些大汉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公主小叔的周鹤鹏能看得上她？
赵香蕈没自大到可以跟炎宋最受宠的公主比肩。
皇后生下一对儿龙凤胎，按常理来说，皇上应该会分散些爱意给两个小的，可谁知皇上似乎依旧最喜欢七公主，事事依她，哪怕她在朝堂上骂户部尚书也能包容。
戏文里说，皇帝最不能容忍别人冒犯他的权威。
赵香蕈看七公主所作所为，冒犯的又何止是“权威”二字？
“客官，您的菜来了！”
小二儿端着冒着热气的餐盘过来，赵香学看一眼，嘴巴逐渐长大。
第一道上来的是酱大棒骨，用猪大腿筒骨制成，上面颤微微、厚实的肉块，晶亮的骨髓，盘子边摆放芦苇管儿。
赵香蕈瞄着隔壁桌怎么吃，跟着有样学样，芦苇管插入骨头，试探着往嘴里吸，香浓骨髓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她不好像男子一样上手啃骨头，好在酱骨上的肉软烂嫩滑，筷子轻轻一拨就掉，放入口中，酱香浓厚。
赵家姑侄一块骨头没吃完，第二道菜端上来，地三鲜。
土豆、茄子、青椒切块，滑油变软，另起锅炝锅，土豆茄子青椒略炒后，勾芡收汁。
明明非常简单的食材，凑在一起变得极为好吃，具有北疆独特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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