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无涯棋局
“我来。”唐川忽然踏出一步，声音平静。
而他这一踏，众人都看见了，脚下那块魂格并未亮起红线，而是缓缓升起一道金纹。
仿佛在迎接他的落子。
“他的魂印被识别了。”谢老道喃喃，“他是终局之子……这魂棋对他无效。”
“但我能借它，看见他人的记忆。”唐川低声道，眸中幽光一闪。
他望向前方，每迈出一步，眼前便浮现一段镜像光幕，林清年少入门、被封魂的片段。
莫寻家族灭绝，独身藏尸井中的夜晚，封炎第一次炼魂失败，被魂火反噬时的惨叫。
甚至，黎夏第一次看见赤霄时，在楼兰神井中望见那双沉眠的眼睛。
“这些……”唐川喃喃，“不是我想看的，是它主动给我看。”
“这是黎无涯给镜母写的世界设定。”黎夏声音低冷，“让她相信人值得理解、值得怜悯……再让她决定，谁配活。”
“一个神的逻辑模板。”谢老道冷笑，“真够恶心的。”
唐川站在棋阵中央，忽然闭眼，“我能看见他的魂线了。”
“在城心的塔下，有一道线……正在吸走林清他们的魂力。”
“就是魂阵的，核心。”
谢老道一听，立刻一掌震地，七枚魂符化作血线贴入地表：“我来破阵！”
他手指一划，血液飞溅，连魂引符也被强行点燃。
“谢老道！！你疯了！那是命符！！！”林清惊呼。
“破阵得赌命！”谢老道厉声，“你以为等那镜母醒了，你我还有命可赌？”
“魂破！”
“咚！”
地面剧震，整个棋阵顿时颤动，魂格错乱、镜线翻涌！
可也就在这时，“轰！！！”
魂阵中央，一道黑色魂柱冲天而起，一面古镜从地底升起，镜中走出一人，无脸，无影，无形。
只有一道魂印浮在他头顶，镜心子。
“是他。”黎夏的声音冷冽如霜，“黎无涯九魂之一的主观面。”
“这就是他在意识深处留下的防火墙。”谢老道低声道。
唐川上前一步，目光与那道无眼之物对峙，冷冷开口：“你阻不了我。”
“你不是来毁棋的。”镜心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整个棋阵本身在说话。
“你是来入局的。”
“我不是棋子。”唐川右手摄魂镜一震，镜面闪过一道黑金魂纹。
“那你准备好了吗？让镜母……看到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一面？”
话音落下，“咚！！”
棋阵骤变！
镜心子身影如黑雾分裂，分化出三道镜影，分别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方位包围唐川！
“这招……是三识夺命！”谢老道面色大变，“他要撕裂唐川的时间魂段！”
“别让他成阵！”黎夏低声大喝！
唐川眉心绽开一道魂光，他没有退，摄魂镜横挡在前，黑金镜芒化作一道弧形魂刃，反向劈向前方虚影！
“唰！！”
第一道过去之影魂光炸裂，魂线如断丝崩飞，可唐川脚步顿住，身形一颤。
他的眼神忽然迷茫了一瞬，仿佛看见了一段属于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那是楼兰末年，他穿着风魂甲，立在赤霄背后，为其斩下最后一位镜黎叛将的头颅。
那一刻，赤霄并未回头。
而站在赤霄身侧的，是一个白袍老者，目无光，手执镜杖，低声为他写下神命的开端。
“黎……无涯。”唐川低声，“你不只是他的老师，你是那个，一直在他背后……给他下令的人。”
镜心子第二道现世之影闪现，朝唐川左肋刺来！
“别分神！”林清怒吼，鬼刃骤起，一步挡在唐川身前！
“铛！！”
魂刃对魂影，林清整个人如被重锤轰中，倒飞数米，落地喷出一口黑血！
“你顶住！”他狂吼，“别让他带你入局！！！”
唐川咬紧牙关，强行压住第二道魂刺。
“我不是你写的程序。”他一字一句，盯着镜心子，“我是你毁不了的结尾。”
“毁不掉？”镜心子嗤笑，第三道“未来镜影”已悄然从上空俯冲而下，仿若命运自身来临！
“嗡！！”
唐川魂体剧震，双膝一软，竟难以支撑！
“魂链反向侵蚀了！”谢老道嘶吼，“他要将你写成他！”
“够了！！！”忽然，一道尖锐魂啸撕破广场，林清猛然站起，双手反扣魂刃，自斩左掌！
“唰！！”
鲜血喷涌，魂血化咒，倒映出一座古魂阵！
“以我魂血为引，以旧名为契！”林清怒吼，“斩镜，定魂，封识，锁！！！”
整个棋盘下方魂格剧震！
镜心子的虚体骤然一滞，仿佛身形在一瞬间被某种古魂咒术压制，无法继续靠近！
“只能压三息！！”林清低声咆哮，“快，让他断联！”
唐川咬牙站稳，体内魂印炸裂，而此时，黎夏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她双手合起，摄魂镜缓缓飞起，镜心中竟浮现一道从未显现过的古印。
“是……镜母的初印。”封炎惊呼。
“她唤醒了系统源授权。”谢老道失声。
“归一之术。”黎夏缓缓吐出四个字，摄魂镜腾空而起，整个倒影之城上方的镜天骤然震裂！
镜线如星辰碎落，城市中所有的无面之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镜光。
下一秒，“砰！！！”
镜胎爆开，摄魂镜释放出的镜光如刀，穿透整个棋盘核心！
“归一！！”
镜心子猛然发出一道凄厉无声的尖啸，身形在那一刻被撕成无数镜片，溃散成一地魂尘！
而整座倒影之城，在这面摄魂镜主导的归一之术下，开始坍塌！！
镜楼崩塌，街道翻转，天穹镜面碎成万道金线，城中所有人的影子开始自行剥离，化作魂烟，朝黎夏身侧飞去！
“唐川，退！！”谢老道大吼，“梦境碎界要坍了！！”
黎夏双掌回扣，摄魂镜骤然一震！
“所有魂镜碎片，归位！！”
“唰唰唰！”
倒影之城最后残存的镜线、魂片、镜格、甚至城墙一角的镜文，都化作一道道流光，朝摄魂镜归聚而来！
唐川拉着黎夏猛退，林清、莫寻、封炎冲破魂压，飞掠而起！
魂界之梦，彻底坍塌！
“轰！！！”
最后一声巨响之后，众人落地，四周再无倒影之城，镜魂碎界已如被神灵从梦中抹除，只剩下一片沉寂沙土。
摄魂镜缓缓落回黎夏手中，她神情微白，嘴角有一丝血，可她眼中，却只有一句话。
“我做到了。”
而唐川则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仍在微微发热的魂印，镜母意识……再度沉寂。
但这一场棋局，终究，是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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