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古镜示路
“我归,可不归你。”话音落下，摄魂镜一震，仿佛回应了她的意志。
但下一秒，黎夏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如被拽走神识一般，脚步一晃，摄魂镜浮于身前，而她整个人却缓缓倒下，直直昏迷。
“黎夏！”唐川大惊，疾步上前抱住她。
摄魂镜未落地，却在空中缓缓旋转。
镜面泛起一道诡异光纹，不再是镜火之纹，也非镇魂之咒，而是一幅古老、模糊、充满血迹残痕的画卷。
“烛火……古镜图。”封炎声音一顿，脸色一瞬苍白，“是楼兰的……”
“原图？”谢老道惊疑，“你认得？”
“比原图更古。”封炎轻声吐字，“那是……祭魂天镜。”
“她怎么会……”林清刚想说什么，突然，鬼梳轻震！
唐川反应迅速，立刻祭出镇魂阵！可就在阵光初启的刹那，虚空中竟凝出一缕青白光影。
是人影。
一袭王袍，身披沙尘，三魂未满，五感残灭，惟目光清亮如初。
“阿赫珠？”唐川微愕。
她魂体飘然而现，却比上次还要虚弱许多，似乎连凝形都靠着镜意与血契。
她没有看众人，只看着镜中画卷，幽幽开口：“……找到了。”
“那是祭魂天镜的遗迹图，是我族在上古时期用来连接梦魂与神脉的古阵之基。”
“也曾是，赤霄藏魂、藏命、藏意的第一处锚点。”
“天镜……”封炎沉声，“那是你们王族最早的引魂阵所？”
阿赫珠点头，魂体如风中残烛：“那镜不是器，而是一段被封存的梦境，一座可倒映魂史的旧阵。”
“只能由楼兰直系血脉激活。”
“她为何会引出？”林清不解地看向昏迷的黎夏。
“因为她……已经开始觉醒。”阿赫珠语气复杂，“我猜得没错。”
“赤霄早在她出生前，就把残魂、念印、魂锚统统写入她体内。”
“他……是故意让她成为王族的最后承载器。”
“他在她体内埋的，不只是镜魂种子，更是，归魂之门。”
众人脸色一沉。
“那就是说，摄魂镜只是钥匙，真正的锁，在她自己身上？”
“没错。”阿赫珠轻声，“而且她现在还没醒。”
“如果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触发祭魂天镜，赤霄就能通过她的血魂，强行入梦。”
“那就等于……帮他开门。”
墨衍死死盯着那旋转的镜面画卷，低声念出一行古咒：“天镜不启，魂不反；魂不渡，神不归。”
“我们还有时间。”他说，“但不多了。”
“在哪？”唐川冷声问，“这遗迹在哪？”
摄魂镜仍在旋转，那幅烛火古镜图于空中缓缓定形，随即向四周投出一道立体魂光地貌图。
那并非现世地图，而是一幅以魂脉标注的古图谱，满是斑驳沙痕与褪色术阵，唯有一处坐标亮得惊人：南疆，归魂井古道.
墨衍眯起眼，缓缓念出那一行旧文：“……沙井归魂路。”
封炎低声补充：“是古代西域术士用来渡魂的地脉通道，旧称黄泉旁道。”
“活人走进去，魂先走。”
“以前归魂者若走此路，魂会先被带入镇魂之井，接受审判后才能入眠。”
林清皱眉：“现在还能走？”
“这路三百年前就被楼兰旧术废了。”谢老道咬牙，“可如果赤霄提前在那边布了魂线……他能把死魂当活魂用。”
“你们还记得他在昙冥那场梦里说的那句话吗？”封炎忽然低声，“梦里，魂和人，是同一件事。”
一阵冷风灌入堂中，没人再多说一句废话。
唐川看向阿赫珠的残魂，她已无声地看着黎夏，神色如静水。
“天镜在哪，归魂路便通哪。”她轻轻开口，“他已设局。”
“而她……”阿赫珠指向昏迷中的黎夏，“是门。”
“再晚，她就会变成钥匙。”
唐川点头，眼神如铁，“出发。”
南疆，古沙道。
黄昏时分，众人抵达归魂图上的坐标处。
那里早已不是地图上标注的镇魂废址，而是一片死寂沙漠，风声低沉如哭。
沙粒像灰烬般无声飘落，整片天地仿佛被某种沉默的梦封印。
“前方就是归魂路的开口。”谢老道手执指骨罗盘，指针死死指向一处枯井。
那井古老至极，石圈半埋，口沿刻有残符，多已风蚀不清。
“这里有问题。”封炎蹲下，手指触碰井边符阵，“这不是封井，这是，开魂印。”
“也就是说，这井不止被打开过，而且……”
“被提前激活。”风尘不知何时已踏入后阵，沉声补完。
“有其他人，先我们一步，走过了。”
林清环顾四周：“那他们呢？”
“没看到人。”莫寻低声，“可这里魂压不稳。”
“这地方跟昙冥有同源感。”封炎站起身，盯着井下，“我怀疑赤霄在试图把这整条古道当成，第二个昙冥通道。”
“如果他用黎夏开天镜，那归魂路就是魂体通过的魂桥。”
“他要的不是一个人回归。”
“是整个归魂者阵线，集体重现。”
“嘶！”林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打算唤醒楼兰灭国时所有参与造镜的旧魂？”
“不止。”谢老道脸色阴沉，“也可能包括那些……被他亲手献祭的失败魂试。”
“他是打算，造一支伪神归魂军。”
唐川没说话，只是看向摄魂镜中的黎夏。
她额心仍浮现微光，镜纹未散，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沉睡。
她的梦，正被一条看不见的魂线，一寸寸拽向井底的方向。
夜色降临，沙风愈急。
南疆腹地，众人循着归魂图所指，深入了一段干涸的古道。沿途地貌不断变幻，地面偶尔浮现古楼兰残印，似幻非实。
走着走着，谢老道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有没有觉得……天，好像一直没变？”
唐川一愣，抬头望天。
的确，自入夜以来，头顶的云层、月影、甚至一缕高悬的星光，都像是定格了，没有任何位移。
“不是天没变。”封炎的声音忽然发干，“是我们……已经没在现世坐标上了。”
“咔。”
空气仿佛被某种咒力扯裂，前方的沙丘忽然崩塌，露出一道黑色的旋涡式阵印，像巨口吞沙，阵心浮现三字古文：渡魂阵。
“黑幕会的禁阵。”谢老道低骂一句，“他们在这设了魂障，是用来锁前世识脉的幻阵。”
“我们都要被拉进自己的前世了？”林清冷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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