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镜魂引路
那是王族的残脉之血，楼兰千年灭国之后唯一未泯灭的魂根。
血落冰骨之上，竟未溅散，而是悄然渗入圣坛深处，下一秒，整个血山之巅，动了。
“嗡！”
一声如骨钟轻鸣，从地脉深处传出。
仿佛有什么在被缓慢唤醒。
风尘立即将摄魂镜残核抛向高空，镜面在半空裂解成七块碎片，围绕阿赫珠头顶缓缓旋转，构成一座扭曲的镜阵。
“镜魂引路，祭式启动！”他一声咒令吐出，魂力化纹，层层印在虚空。
下一刻，整座血山之巅突然浮现出一座虚幻的古老祭坛。
幻影祭坛。
它并非建构于现实之上，而是由摄魂镜中的梦象反投而成，座座魂灯无火自燃，坛上书写着一种无人识得的远古文字，皆为梦中魂语。
黎夏被安置于阵心，魂印此刻已裂至极限，额心的镜纹浮动如活物。
忽然间，她睁开眼！
不是自觉，而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拉扯着！
“等等！”唐川一把按住她肩膀，“风尘，她现在不能承受魂落！会碎的！”
风尘神色一震，想要压制术式，却迟了一步。
“嘶！！”
一道裂空而降的魂光如钉刺般从虚空贯下！
黎夏的身体猛然悬空而起，魂识直接脱离肉体，一道幽魂之门,昙冥裂隙，凭空在虚空撕开！
“她被，扯进去了！”谢老道大吼！
“不行，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林清唰地一声抽出鬼寒刃，剑光直刺虚空。
“追！！”唐川怒喝。
他猛地纵身而起，赶山鞭缠绕手腕，咒文齐发，直扑那道尚未彻底闭合的裂隙！
众人魂识已结，来不及多想，风尘低吼一声：“魂系共链！”
“咚！”
幻影祭坛爆裂，一阵天旋地转中，整个血山之巅仿佛被抽空，众人身形扭曲，识海破裂，他们的意识一寸寸脱离现实，坠入那道裂口。
当他们再次睁眼时，周遭一片黑。
不是普通的黑，而是永夜。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
甚至没有上下。
他们漂浮在一片如墨如渊的魂海之中，身边仿佛只有彼此的心跳，和那一点点无法言说的窒息。
“这是哪……”莫寻低声呢喃，声音竟在这一片黑中消散成烟，连回音都没有。
“昙冥界。”风尘低声，“我们到了。”
可还未等他们真正适应这片诡异空间，一道诡声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你们的终点。”
众人猛地转身，只见前方浮现出一道人影。
是黎夏。
却又不是黎夏。
她站在昙冥魂海正中，头发如水披落，全身布满裂开的镜纹，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她的笑意。
“是他。”唐川咬牙。
风尘点头，声音低得像要碎开：“顾风云……在她体内，彻底醒了。”
而此刻，整个昙冥界开始涌动,镜光、梦影、旧魂、残咒，在这片永夜中蠕动如蛇，向他们张开吞噬之口。
这不是入梦。
是入冥。
是走入顾风云，为自己写下的永生陷阱。
昙冥界，沉眠永夜之地。
那片不属生死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也没有起始。
星辰不转，风不吹动，连魂火在此都不再跳跃，只剩下一种粘稠的死寂——像是某种封在琥珀中的时间。
“跟我走。”前方的黎夏忽然开口，那声音却不是她，而是顾风云的。
他的笑在她的脸上展开，柔和、平静，却让人发寒。
“你们都逃不出去。”
镜魂浮动，她的双脚未动，身后却张开了一片宛如血镜组成的羽翼，一点点朝众人蔓延。
“撤！！”唐川怒喝，赶山鞭一抽，将镜光震退数尺，“快！别被她魂域拖入！”
“她不是黎夏了！”林清冷冷开口，“现在说话的是顾风云。”
“是他在试探我们进入昙冥的程度！”风尘脸色骤沉，“别让他看见你心里在想什么！昙冥界能读取潜意识——！”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
“咔咔咔咔咔！”
地面裂开，天空落下万千碎镜，四周如被打碎的水银重新拼接，形成一个个模糊的魂境倒影。
镜中浮现无数人影，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死去的，也有，没死的。
“这是……我们的记忆？”阿赫珠盯着一面浮镜，脸色煞白。
“不是记忆。”封炎低声说，“是……未曾死去的执念。”
“别盯它。”风尘厉声，“一旦认同它是真的，你就会被替换！你的魂体会直接被镜影吃掉！”
“快！走这边！往魂殿的方向走！”
“黎夏”未追击，只是目送他们离去，嘴角的弧度仍在缓缓上扬。
“这才刚开始。”
他们一路穿行在昙冥界那不断倒转、螺旋、崩解又重组的镜中梦境。
地面会无故坠落，天顶会化为流沙，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沙漏，不断颠倒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直到。
“……停下。”唐川忽然低声，“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站定，顺着魂压而动的方向看去，远方的黑镜走廊尽头，出现了一团雾。
不是普通的魂雾，而是一团，站立的魂，不止一团。
一共十三道身影，从雾中缓步走出。每一道的魂体都如裂镜构成，浑身缠绕着残魂与咒印碎片。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面一面反光的镜面，嵌在脸上，斑驳、破裂、扭曲。
风尘凝声：“……是十三祸灵。”
林清眸光一紧：“是他早期的失败试验体？”
“十三个。”谢老道眉头一跳，“每一个……都是实验中容器失败的镜魂原胚。”
“传说他们的魂识在被抹去后，依旧残留了主意识的执念，无法毁灭……所以被封在昙冥。”
封炎缓缓点头：“他把他们留下来，是给后来的继承者一个试炼。”
“看你是不是比他们，更接近成功。”
那十三道身影忽然停住，为首一人缓缓抬起头。
唐川顿时脸色一变，“谢老道——你看清了吗？”
谢老道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身子却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不可能……”
那具祸灵，身上的术衣竟与灵异局旧式制服一模一样，胸口挂着一枚破碎的铜镜魂牌，背后还残留着一道铭文：凌山。
谢老道喉头微动：“那是……我师父的名号。”
“他十七年前，在第三次摄魂仪试炼中陨落，尸骨无存……”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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