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断脉妖种
“老谢。”他开口，语气低沉，“你确定这印，是咱们唐家的？”
谢老道沉吟片刻，点头：“没错。我年轻时去过你唐家祖祠，见过一页手抄咒页，上面有这印。”
“那是唐家祖脉幽谷三镇之一，传说只用来封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是鬼，不是人，不属六道。”
“你唐家先祖说过一句话——若此印失传，断脉必启。”
唐灵儿咬紧牙关，缓缓握住那枚仍在轻颤的玉符，脸色苍白。
“我娘在世时，夜夜都梦见这扇门。她说门后有东西在喊她……她死前，给我这符，说无论何时，只要它动了，就别回唐家。”
赶山鞭缠在唐川腰间，冷不丁冒出一句：“小爷怎么觉得，这唐家祖上，像是欠了什么债，才设下这玩意。”
“别说。”莫寻瞥了一眼那门，神色难得严肃：“我刚刚掐了一卦，那门后气息不属阳，不属阴，像是……另开一界。”
林清的魂影悄然浮现，站在唐川身旁，幽声而语：“这扇门后，是生魂和死魂的临界。”
“那东西，不该生，也不该死。它……只在忘中存在。”
“你是说——”唐川目光一凛，“那是个活的遗忘体？”
“也可以这么说。”林清垂眸，“我千年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当时的封门人，还不是唐家，是另一支……后来断了脉，印才传了出来。”
“顾风云若盗印，得从唐家血脉中夺。”
“可若他没盗，而是正统得来……”她顿了顿，“那你得查你唐家的旧族谱了。”
风尘的声音低得近乎沙哑：“顾风云曾经提过……他要寻找一处能逆转魂体不全的原生宿壳。”
“他说，在某些被断掉的地脉底下，会封着一种没有前生、没有来历的原始魂胎——”
“那些东西，不属于三魂七魄，不属于六道，不属于阴阳。”
“被叫做……断脉妖种。”
“他说那是天地最初未分的魂块。”
“拿来炼……可以做魂母。”
空气仿佛凝固。
唐川望着那扇门，声音陡然低沉：“你是说——顾风云要用它，来孵化新魂？”
“更狠。”风尘喉头动了动，脸色苍白，“他想拿它来当……自己最后一块魂的寄壳。”
阿赫珠森冷出声：“也就是说——那里面，也许封着顾风云最后的一道本魂。”
“或者——他真正的意识本体。”
“……你们还要开吗？”风尘低声问。
唐川没有回答，手中却悄然收紧了那枚仍泛着微光的玉符。
沉默，像从断脉深渊吹来的风，封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终于，他低声开口，像是咬着某种宿命：“开。”
“今天不进这门，明天就等它自己来开。”
话音落下，唐灵儿缓缓将玉符递到他手中，那符竟主动飞起，贴在门上的唐字咒文之中。
下一刻——轰！”
整道石门猛地一震，如同千年古钟被敲响，谷底血雾陡然炸开！
众人身形一晃，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门后伸出无形之手，猛地拉扯而下。
他们失重般，坠入一片黑暗。
“砰！”
脚底重踏实地。
众人睁眼时，已站在一座——倒挂的地宫。
那是一座颠倒修筑的地下重楼。
建筑结构如迷宫倒映，一座座古楼、桥廊、神坛，全都倒悬于头顶的穹顶之上，像无数垂挂的棺材与祭坛。
地面则是一片灰白色石板，中心浮动着一道裂纹，如蛛网般延伸至四面八方。
寒气，从地缝中缓缓渗出，冰冷刺骨。
“我靠……”莫寻低声骂了一句，吞了口唾沫，“这是……倒挂地脉？”
“不是。”谢老道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这不是地脉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用阵法，把整段魂脉逆生了。”
“逆生？”林阳沉声。
“你看那些楼……”谢老道抬手指着头顶。
那是一座倒吊神楼，楼身已残，然而——在每一座倒楼之间，都悬挂着一具晶体舱。
密密麻麻，数不清。
每一具舱中，都泡着一具残破的实验体。
有的魂体浮肿，生出两张脸；有的肢体扭曲，骨肉外翻；更多的，则半人半魂，仿佛在挣扎着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这些……”唐川眉头紧锁。
风尘站在众人前方，声音如同刮骨刀：“是失败的魂融合体。”
“顾风云曾在这里，尝试将断脉妖种的魂源，注入特定血脉的宿体中。”
“希望能炼出一种——不依赖三魂七魄、也不归六道的……魂壳。”
“失败了一百一十九次。”
“这里，是前七十具的尸场。”
唐灵儿咬着唇，后背发冷：“那成功的呢？”
风尘看向她，眼神复杂：“还在下面。”
“但……”他话音一顿，猛地望向左前方的一具晶体舱，脸色骤变。
“等等，那具……”风尘眼神骤然收紧，嗓音沙哑如撕。
众人循声望去。
在左前方一座半崩的倒楼之间，一具孤悬的晶体舱静静悬在空中，仿佛遗落于实验流程之外。
那舱体外壳布满斑驳的裂痕，内部浸泡液几近干涸，魂气几乎断绝，只有一缕微弱的红芒仍在缓缓跳动，如将熄的灯火。
而，在那干涸的液体中，赫然浮着一具半残的躯体。
脸，是黎夏的。
“……不对劲。”林阳脱口而出，已然拔出了断刃。
“她……她怎么会和我……”黎夏声音哆嗦，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
阿赫珠从摄魂镜中浮现，望着那具“复制的脸”，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那不是你——但也不是假象。”
“是顾风云早期复制你的魂印面，用来训练镜魂反射记忆的实验壳。”
“这具壳……本该在你出生前就销毁了。”
“但他留了它。”
“他把它埋在了这里。”
“为什么？”唐川低声问。
“他留她的脸，是为了喂魂。”风尘声音发冷，“顾风云在做一件事。”
“他在用你——喂养自己最后一块未完整的魂。”
“镜母之心。”
“什么玩意？”莫寻皱眉。
“摄魂镜，是活的。”风尘缓缓道，“它不是炼出来的，而是养出来的。”
“必须有一个本心，作为镜灵孕养的核心。”
“这就是那颗心。”
“那具残体，是镜母的初代本源。”
“而真正的镜母……就在它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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