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解释

　　唐川点点头：“吓着也正常，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那女的……”黎夏声音发虚，“是你朋友？”

　　唐川顿了一下，神色微微有些复杂，“不是。”

　　“那她是……”黎夏声音越说越低，眼神也逐渐从恐惧转向了疑惑。

　　“我看见她从你这边冒出来的。”

　　“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唐川沉默几秒，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分说不出的认真，手一抬，掏出鬼梳。

　　“她，叫林清。”唐川轻声道，“千年前的女鬼，跟着我已有些年头了。”

　　黎夏脑中轰的一声，有些恍惚：“你说……她是鬼？”

　　“嗯。”

　　“她……住在你那梳子里？”

　　唐川点点头：“你今晚看到的，是她的魂体。”

　　黎夏喉咙哽了哽：“她为什么要帮你？”

　　唐川将那木梳重新收回怀中，手指微微一顿。

　　“她答应我，护我五年。”

　　“这五年内，谁敢动我，她就动谁。”

　　黎夏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话。

　　火光下，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嘴唇几乎发青，连指节都开始发抖。

　　“你……你真的不是在骗我？”

　　唐川看着她，眼神极淡，却极真。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黎夏沉默片刻，忽然抱住脑袋：“……我真是疯了。”

　　“我怎么就能冷静地听你说我身边有个女鬼保护我这种话，还觉得挺合理？”

　　她抬起头，咬着牙苦笑了一声：“这趟考古，真是把人逼疯了。”

　　唐川也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玩笑。

　　黎夏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唐川的胸口：“那……她现在是不是……还在？”

　　唐川点头：“还在。”

　　“……就藏在你那把梳子里？”

　　“嗯。”

　　黎夏脸抽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能。”

　　“她现在……是在看我吗？”

　　唐川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别问太多。”

　　黎夏脸都绿了：“你早说啊。”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唐川的怀里，眼珠子都不敢眨，好像那把鬼梳随时会跳出来一张脸。

　　但鬼梳静静地待在唐川怀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种寂静，比任何动静更叫人心慌。

　　火堆啪的一声炸出一块炭星，黎夏吓得一激灵，脚下一滑差点又坐地上。

　　唐川扶了她一把，嘴角微挑，没笑出声，只是拍了拍她肩：“别慌，她不吃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吃人？”

　　“因为她挑食。”

　　“……”

　　黎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还能再恐怖点不？！”

　　唐川终于露出一点笑，坐回石壁边。

　　唐川低头，手掌轻轻按住了胸口的那把梳子。

　　一缕青烟悄然从他袖口缠绕而出，如丝线般蜿蜒着，最后化作一缕极淡的影子，在他身侧停顿了几息，又缓缓隐入夜色。

　　林清……归了。

　　黎夏盯着那抹青烟发呆了许久，像是魂儿都被那一缕烟给勾走了。

　　夜色压顶，火光犹如悬在坟头上的灯笼，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唐川坐在一块倒塌的石板上，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听风中是否还藏着什么没走干净的东西。

　　黎夏靠在不远处，双臂紧抱着膝盖，眼神却一直黏在那把鬼梳藏着的地方。

　　她喉咙动了动，艰难开口：“她……一直都在你身体里？”

　　“不是身体。”唐川偏头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她寄在梳子里，算是……随身携带。”

　　黎夏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问。

　　唐川却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

　　他看向黎夏，声音低了些：“你说……你听见那怪物的脚步声，是在什么时候？”

　　黎夏眨了眨眼，像是终于从鬼梳的阴影中抽回神志。

　　“就……我刚钻进帐篷，躺下来不久。”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在外头走动。”

　　“可后来那声音太慢了……不像人走路，像……像是拖着什么烂东西。”

　　她吸了口凉气，脸上又浮起那种白得不正常的血色。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可那家伙就站在我帐篷外不动，死死地喘气……”

　　“像一头没眼睛的野兽，在墙角嗅味儿。”

　　唐川眉头紧了紧。

　　他没再问，起身理了理衣襟。

　　“你先休息。”

　　“我出去看看，再转一圈。”

　　黎夏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他衣角。

　　“你去哪儿？”她声音有点虚。

　　唐川低头看她：“看看林队他们回来了没有。”

　　“还有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黎夏抿了抿唇，神情有些犹豫，眼神一闪，“……别去。”

　　“嗯？”唐川挑眉。

　　黎夏迟疑了一下，终于咬牙，压低声音：“你……你能不能别出去？”

　　唐川盯着她不说话。

　　黎夏低着头，耳根泛红，“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地方怪得很，不想你离开。”

　　唐川沉默了。

　　夜风轻拂，火堆里的火星啪啪作响，像是有人在冷笑，又像坟地里的牙齿在打颤。

　　他终究还是缓缓蹲下身，看着她，“你怕黑？”

　　黎夏扯了扯嘴角：“我怕……死人不死。”

　　唐川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淡淡。

　　“你要是怕，就睡我这儿。”

　　黎夏点头，眼神有些躲闪，但终究没拒绝。

　　她轻轻挪了过来，靠在他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件外套的厚度。

　　唐川从背后掏出自己的袍子，披在她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

　　火光重新旺了起来，映得四周墙壁的符文似明似暗，仿佛隐在雾气中的鬼眼，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们。

　　黎夏低头不语，神情仍带着余悸。

　　“谢谢你。”她轻声说。

　　唐川靠着石壁，声音低低的：“别客气。”

　　他闭上眼，神经却没松。

　　识海中，阿赫珠静默无声。

　　鬼梳在他胸口微微发热，似乎林清也在沉眠。

　　他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并没有完全离开。

　　像是夜里一锅刚煮过尸肉的汤，表面静静的，可底下还在翻腾。

　　黎夏似乎也察觉到了。

　　她往唐川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凉，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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