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毒蛇
唐川依旧盯着她头顶，眉头轻轻皱着，“慢慢转头，看枝杈上。”
黎夏一愣，顺着他眼神缓缓仰头。
她的目光刚触到那一团模糊影子时，瞳孔猛然一缩。
一条活生生正吐着信子的毒蛇，就悬在她脑后不远处，距离她的发梢，不过两指。
“啊——！”
黎夏下意识惊叫一声，猛地往后一退。
脚下一空，踩在一块湿滑的青石边缘，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别——！”
唐川来不及阻止，她的身体已经重重跌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砰”的一声闷响，那片灌木本应承重的枝条却忽然整个塌陷了下去。
如同地底原本就是空的，只是被灌木草根勉强撑着。
这一下，竟直接塌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坑口。
“唐川！”黎夏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惊魂未定的嘶哑，整个人已快跌入那黑洞边缘。
唐川身影一动，像箭一样扑上前，五指探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别动。”
“我……我脚下没地方了！”黎夏双手死命抓住他手臂，声音发抖，“下面好像是个洞！”
“我知道。”唐川咬着牙，缓缓往后拉她。
“上面那蛇——”黎夏哑着嗓子，“还、还在么？”
“放心，我来处理它。”
唐川眼角余光一挑，那条蛇果然还在枝上，身体微微一缩，盘成一个8字形状，像在戒备。
“赶山鞭。”
唐川低声唤道。
话音刚落，腰侧那一条金光暗敛的皮带猛然一震，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啦声。
赶山鞭的声音懒洋洋，却带着股嗜血的冷意：“小爷正困着呢，这时候来点蛇串子——啧，醒酒。”
下一瞬，那条金鞭如一条游龙猛然飞出，卷起一道寒光，从树枝下一甩而出。
“啪！”
空气像被什么硬物劈开，卷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
那条蛇根本没来得及逃，就被生生卷断成了两段，蛇头落地时还张着嘴。
血口中还残留着未吐出的信子，眼珠子在雾里翻着，泛着玻璃珠一样的死光。
“死了。”唐川收回鞭影，目光一瞬未离黎夏的手腕。
他握得极紧，手指骨节因用力泛白。
“再忍一下，我拉你出来。”
“嗯！”黎夏咬紧牙关，全身力量几乎都集中在手上。
唐川咬着后槽牙，用力一拉，将她从半陷的地洞中一把拽了出来。
两人一齐摔倒在灌木丛边。
黎夏喘着气，满头冷汗，双肩剧烈起伏。
她看着唐川，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感激，嗓音轻颤：“你……你又救了我。”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从熊袭一事到现在的险境，她才意识到自己跟这个男人相比。
简直就像一只刚走进山林的小鹿，随时会被地底冒出来的东西吞掉。
“要不是你……”她话没说完，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唐川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捡了个石头：“别谢我，我只是刚好站在你旁边。”
说完，他起身走到那个塌陷的坑洞边，低头望去。
坑洞不大，约莫半人宽，却深不见底，黑沉沉的像一口井，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枝条在洞口边挂着，几根断裂的藤蔓还沿着泥壁向下垂去，仿佛某种生物的触须，探着是否还有活人可以拖进去。
雾气在洞口凝结得更厚了些，居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自然沉陷。”唐川轻声道，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是……”他缓缓吐出一句，“专门等人踩进来的。”
黎夏闻言，脸色再次变了。
“你别说这种话……”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那条蛇的信子还没收回。
唐川没理她，转头望向远处林地。
“那边几个！”他忽然提高声音，打破林间的死寂，“都过来看看！”
队伍那边正有几人蹲在地上记录地形回波。
有人听见唐川声音，连忙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怎么了？有人受伤？”
“不是。”唐川声音不大，却有股压得住场的冷劲，“你们自己看。”
众人围到唐川身后。
其中一人刚要探头，被他拦住。
“别站太近。”
“这洞……小心掉下去。”唐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林队这时也快步赶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疲色和警觉：“怎么了？”
唐川看了他一眼，没废话，往洞口一指。
林队眉毛猛地一挑，随即快步靠近洞边，招呼人递过手电。
手电啪地一声打开，强光顺着洞口直照进去。
“……这不是土坑。”林队的声音有些变调，“这下面，根本不是自然地形。”
“底下有结构！”一个队员低呼。
“快，把雷达拿过来！”另一个也激动地喊。
“地图、图纸，统统拿来！”
气氛一下子变了。
林队呼吸一重，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和狂热。
紧接着整个人朝洞口前进半步，望向唐川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洞底不是裸土，而是一层层铺叠的青砖石道，砖面被苔泥和时间封死，泛着死水一样的灰光。
雾气贴着砖缝缓缓升腾，就像山林之下，正有一口活物在呼吸。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唐川：“这……你怎么发现的？”
问话的人声音一出口，四周一下子静了几息，所有目光又都聚到唐川身上。
“不是我发现的，是她。”
唐川说着，抬了抬下巴，看向站在一旁，神情还未回神的黎夏。
“她踩在那灌木上，不小心掉进去，我拉了她一把，刚好……这个口子塌了。”
黎夏脸上还挂着未褪的苍白，眼底却多了一丝难掩的羞赧和内疚。
小声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去看那块石头，没想到后头树上有蛇，一慌才……踩空了。”
“是唐川反应快，要不我可能就真掉进去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这是第二次他救我了。”
这话一出，林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随即那种从兴奋顶点坠下来的烦躁神色便压都压不住了。
他咂了下舌，盯着黎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我就说，不该带你来。”
“你是实习生，不是正式队员。这山里的事不是课堂，动不动就死人你知道吗？”
“咱们这趟不是郊游，是下墓。”
黎夏咬着嘴唇没说话，手却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个被训斥的孩子，连呼吸都小了许多。
林队说完这句，脸上火气还没退，又看向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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