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中毒
紧接着，一道女子幽冷的声音，缓缓从他脑海深处响起：“她的气息不稳定，神情有点模糊。”
“我猜测有可能是沾染了我那墓中的毒气。”
那是楼兰公主。
她的声音没有情绪，像是隔着千年的尸棺、十丈的黄土，在耳边泛起一层波澜不惊的回响。
“毒？”唐川在心里沉声问。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中了毒，中的什么毒，我目前也看不出来。”
“但很有可能是触碰到什么东西，然后那些地方都有留下毒。”
“因为在我那墓中，有毒之物非常多。所以并不排除中毒的可能。”
唐川眼神倏地一紧，拇指在袖中轻轻一搓，指尖顿时传来一阵微弱的金火波动。
“你说她是在墓里染上的？”
很大概率上有这种可能。”楼兰公主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种毒，它有可能藏在香灰之下，甚至藏在某一块古骨的裂缝中。”
唐川眉头紧锁，回忆迅速翻滚。
他记得那日离开主墓前，唐灵儿的确在西厢门口逗留了一会儿，还说自己闻到一股香气，以为是旧坛里的龙涎香。
可他自己身强体健，又有赶山鞭护体，根本没太在意。
如今想来，那香估计不对。
唐川拳头缓缓握紧，关节微微发白。
唐灵儿躺在床上，脸色更白了，唇色泛青，一缕气若游丝地缠在鼻息之间，整个人仿佛沉在一层看不见的旧梦里，神识浮沉。
唐川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唐灵儿，心里非常焦急。
她身边，林阳正握着她的手，脸色沉得像霜雪压枝。
而谢老道则站在窗边，半只眼睛闭着，神情莫测。
病房内，光线并不明亮。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残光投进来，染在唐灵儿脸上，反而显得她整个人的肤色愈发苍白，仿佛从一层深埋地底的灰土里翻出来，被硬生生搁在了人间。
她的气息仍极微弱，嘴唇泛着极浅的紫色，像是雪中冻住的青瓷。
呼吸间，胸膛连起伏都带着力不从心的滞涩。
“她这病……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沉重。
“你那位……能不能想办法？”
唐川神色不动，背手站在病床前，垂眸看着唐灵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仿佛隔着这一张病床，已经看到千丈之下的地棺寒石。
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微微低头，闭上眼睛，在心底轻声唤了一句：
“公主。”
一阵极轻的波动从脑海深处荡开，像是夜风卷过死水潭的边缘。
片刻后，一道低而悠长的女子嗓音才缓缓响起，语调没有太多情绪。
但一听就知道，是从极远之地传来的回应：“我可以试一试。”
唐川心中顿了顿，道：“小心些。”
“她是我在意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深处仿佛传来一缕幽光微荡，像是烛火撩起帘角。
片刻之后，他眉心处轻微发热，那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识念探脉。
楼兰公主在查。
她没有多言，只是在沉沉的脑海中潜下去，仿佛正在循着唐灵儿体内那股紊乱、迷雾般的力量，一寸寸往源头探去。
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
唐川一动不动，神情比医院走廊上的镇碑还要沉。
他能感受到楼兰正在尝试，但越是久不回应，他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林阳察觉他神情不对，悄声问道：“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唐川没回话。
又过去了五分多钟——长得足以令人焦躁。
楼兰公主依旧没有传来半点信息，整个识海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连声音的回响都迟滞了。
这可不像她。
唐川眼神倏地一沉，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张咒符。
他终于低声开口，直接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查到了什么？”
话语一落，脑海深处终于泛起一圈回音，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沉重与冰凉。
“我知道是什么了。”
“她中的，是我哥哥，最喜欢的一种毒。”
唐川的神情顿时一变，呼吸隐隐一紧。
“毒？”
“那不是普通的毒。”楼兰公主继续道，声音带着过往皇室气韵的沉郁。
“你该还记得我墓中东殿后面的那间密室？”
“那里摆着的，不是陪葬品，是他生前用来研究各种实验用的毒罐。”
“有一种，是以金骨花熬炼，辅以火晶、旧鸦之血、冥柏灰……再混入南疆伏蛊的香粉……”
“它没有颜色，没有味道，能潜入人血之中，一点点侵蚀血肉。”
唐川沉声问：“那东西……致命？”
“看人。”楼兰公主语气沉得如深井，“对普通人，发作后数日即亡，神智涣散，七窍自流。”
“可对她这样有修为的，最初不会有太大动静，只是觉得有些累。”
“但随着时间过去，毒素便会随着她每日调息入体，潜入五脏六腑，一旦侵到脊骨之中，就再难解了。”
唐川眼神如刀，喉结轻动，冷声问：“你哥手段这么残忍吗？这种毒是他拿来做什么的？”
楼兰公主顿了顿，声音缓缓响起：“是拿来试人的。”
“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宫中养着的人、尸、甚至驯兽，全都要用这毒试过。”
“谁中毒后仍能撑过七日，他才认为那人可控。”
“有些人靠着意志撑下来了，但疯了。”
唐川面无表情，双目低垂，只是两指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那你有办法解除这种毒吗？”他问得干脆，带着股藏不住的锋意。
“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解救她。”楼兰公主语气冷静如冰。
唐川吸了口气，拇指轻轻摩擦掌心，那是一种他极少露出的压抑。
他两指缓缓一收，握紧，识海中那点光依旧冷冷浮动。
楼兰公主的声音沉而远，像是从千年前的枯井底传来，绕着青铜棺撞了好几圈才被听见。
“这毒……他藏得很深，起初是封在我祭殿后殿的一座青石坛下。”
“那地方，外头供奉着我的魂像，但其实是他做实验的地方。”
“坛下？”唐川心中微震，喉咙发紧，“你说的，可是那处石龛密井？”
“正是。”
楼兰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
“我一开始以为那不过是用于镇墓的旧坛，可等我死前最后一次探查墓中残图时，才发现它被他用来藏了一堆密封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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