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幺蛾子
唐川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凉得像浑着冰碴的冷水：“你要是真戳中要害，它还能跑？”
一句话把莫寻噎了回去，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
倒是一旁的沈陵，神情一直冷静如初。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老大，这怪物的动作确实比普通灵异生物强，但不至于完全没有规律。刚才和它交手，它每次出手都带着惯力，应该是靠这种快速的方位转移压制对手，说不上全无章法。”
这时，谢老道低低“咳”了一声，拄着木杖的手微微一顿，开口道：“小唐，咱们也不能犯眼高手低的错。我方才和那畜生对了一手，它的动手路数……”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住，像是在琢磨具体的措辞。
“像什么？”唐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老道，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催促。
谢老道皱了皱眉头，缓缓吐了口气：“有点像猴子——不，是特别像猴子，尤其那手脚并用的劲儿，最开始冲我使的几个招，抬手抓、侧扑挠，这些全是猴子攻击猎物的惯常动作。但还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唐川继续追问。
谢老道抿了抿嘴角，眼神眯得细长：“太‘机灵’了，动作不像一般野兽，反而像是练过似的，每次扑都能落在最容易让我应付不过来的位置。”
“猴子？”莫寻一愣，随即咧嘴笑，“这可真够邪性！不过确实，它刚才那翻身的动作，倒像是咱们看戏台上练过身法的猴子。”
唐川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唐灵儿小声嘟囔着：“像猴又不像猴，大哥，这会不会是咱们以前学过的什么异种？比如……林园记载里的那种凶兽？”
林清冷哼一声：“别随便乱类比，没用的废话少说。真是凶兽，早撕了你们，这群人站不住到现在还活蹦乱跳。”
她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
唐川却像是没听到二人的争论，依旧低头看着手心的断爪。
良久，他忽然抬头淡声道：“山魈。你们觉得像不像山魈？”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嘈杂的场面顿时一静。
沈陵反应最快，沉声接话：“不是山魈，至少我见过的灵异档案里，山魈的外形和特性完全不吻合。山魈的体毛偏橙，体型小成很多，最关键是没有那么高的智能。”
“确实不像。”唐川点点头，语气却没有放松，“不过，它的风格带了些山魈的影子，尤其那速度，和传说中的山魈多少有些相似。”
“要真是山魈的改良版？”
谢老道托着下巴，微微眯着眼，木杖一下一下杵着，像是在努力想通背后的逻辑，“小唐，咱们刚才和它碰见的是原始怪物，还是上过某种特殊手段的怪物？”
唐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敲着赶山鞭的柄。
“这种强度的袭击，可没见过山魈会。”
就在气氛沉默到静得可怕的时候，赶山鞭忽然发出一声挑衅的冷笑：“啧，小唐，这群家伙不懂你想什么，不如跟小爷说吧！不过我看这怪物是跑错地盘了，还能治不了它？”
唐川冷冷嗤了一声，未作回应。
旁人即便不理解他沉默的背后，心头却隐隐有种预感。
这事儿，似乎比预想的更深入复杂。
他转头命令道，声音低沉：“夜太冷，火太暗，这地方不对劲，今晚两人轮守，换班。老谢、沈陵，你们第一班；莫寻、林阳，第二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没休息好谁出事别怪我。”
他话音刚落，莫寻大咧咧地笑了一声：“哎，唐兄弟，这大冷天的守夜，你不去体验一下吗？咱可都指着你这个主心骨呢。”
他嘴仗着熟络，语调里满是玩笑。
唐川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丢出一句：“都指我？那我身体垮了，你顶替我？”
他目光微冷，嘴角扬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记住，每个人都得活着。”
莫寻当即被噎得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唐兄弟，你别吓唬人，我守还不成嘛。”
沈陵则稳稳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没问题，我先守。谁做什么事，按章程办就好。”
他的话平静如水，却让人心安。
“我呢？”唐灵儿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的树干下。
抬起头望向唐川，忍不住开口，“大哥，你真的确定这样轮守够用吗？刚刚那怪物太吓人了——万一再遇到袭击……”
唐川垂眸看了她一眼，平缓地说道：“够了。它受伤了，现在不会贸然回来。”
顿了顿，他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冷冷开口，“林清会在外围巡逻，小灵儿你不用担心。”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林清忽然抬了抬刀，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身形在寒夜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瘦长，刀尖反射着微冷的火光。
她用那种几乎带着几分轻蔑的语调开口：“守夜的活不是那些寻常人能干的。交给我，你们这些人该睡觉睡觉。”
她冷冷环顾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到唐川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一些，“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唐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扫了她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
一把暗红色的梳子，木制，透着微微幽光，彷如吞吐着某种气息。
“老谢。”他把梳子递给谢老道，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这个你拿着。如果情况特殊，用它喊林清出来。”
谢老道接过“鬼梳子”，手指触碰到那发凉的质地时，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细细端详了一下，颇有几分敬畏地说道：“这东西……是她的归所吧？”
他抬眼看向唐川，随即笑了一声，“小唐，你想得真周到。有这梳子在，我就多了个护身符。”
唐川神色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别乱用，但真有事，直接召唤就行。”
赶山鞭却此刻跳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揶揄道：“老谢，你小心点啊，小清姑奶奶发起火来，你这老骨头可顶不住！不过怕什么，有小爷我在，真出了啥幺蛾子，就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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